轻,“我小时候,他教我骑马。今年该六十八了。他住在这里,养了十几只羊,种了半坡荞麦。他这辈子没上过战场,没杀过人。他死的时候,手里只有这把砍柴刀。”
他盖上白布,站起来,转向丰咩和施望千。
“两位,你们看——这就是皮逻阁的‘统一’。”他的手指向那片焦黑的废墟,“他要统一六诏,是用火来统一,用刀来统一,用我们子民的尸骨来统一。今天他烧的是浪穹的寨子,明天呢?明天他烧的,是谁的寨子?”
丰咩捻着胡须,,施望千铁青着脸。
铎罗望的目光越过废墟,望向更远处的山道。
山道尽头,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串人影正在朝这边走来——是商队。
一个浪穹哨兵跑过来,在铎罗晟耳边低语了几句。
铎罗晟转身对铎罗望说:“阿爹,大昭的使者到了。”
领头的是益州别驾温敏,他的身后跟着二十名随从,挑着担子,担子上盖着红布。
温敏走到铎罗望面前,拱手长揖。
“大昭益州别驾温敏,奉云南讨辅大使王雄诞将军之命,拜见浪穹诏主。”
铎罗望还礼:“温大人远来辛苦,只是大人也看到了,浪穹刚遭了大难,恕铎罗招待不周。”
“诏主言重了。”温敏直起身来,目光扫过废墟,“这些——是谁做的?”
铎罗晟在一旁咬牙切齿地答道:“蒙舍诏,阁罗洪。”
温敏点了点头,转身从随从手中接过一卷文书和一匹蜀锦,双手递上。
“这是大昭皇帝陛下的册封文书,及大昭与浪穹诏永结盟好的信物。王将军说,大昭不夺诏主之位,不占诏主之民。只要浪穹承认大昭为宗主,大昭便是浪穹最坚实的后盾。”
他将册封文书和蜀锦举过头顶。
铎罗望看着那份黄绫封面的册封文书,又看了看那排尸首,再看看身后的废墟。
“温大人。”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沙哑,“你看见了吗?皮逻阁给我的是什么?”
他指向废墟和尸首。
“是火,是刀,是孤儿寡母的血泪。”
他指向温敏手中的册封文书。
“你给我的是什么?”
温敏抬起头,平静地迎着他的目光。
“是盟约,是蜀锦,是大昭的承诺。诏主,大昭的兵已经在金沙江畔了。王将军让臣带一句话给诏主——大昭来了,不是来抢你们土地的。是来让这片土地上的人,不用再打内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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