铎罗望与他对视了很久,然后跪了下去,双手举过头顶。
“浪穹诏,愿归附大昭,永世不叛!”
他抬起头,眼睛里的血丝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分明。
“但——”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我有一个请求。请温大人回报王将军,浪穹归附大昭,不附带任何条件。唯有一条——请与我并肩,杀退犯我家园的豺狼!”
温敏将他扶起来,正色道:“诏主放心。王将军早已料到这一层。两千大昭精骑已在浪穹边境待命,只等诏主一句话。”
铎罗望转头看向丰咩和施望千,施望千重重地点了点头。
丰咩叹了口气:“罢了,罢了。皮逻阁有刀,大昭有礼。我邆赕——也归附了。”
施望千大声道:“施浪诏,愿与浪穹、邆赕共进退。共抗蒙舍,共保大昭!”
铎罗望点了点头,转过身,面对北方那一片苍茫的群山。
“传令——点兵。”
浪穹边境山谷。
“罗将军。”信使单膝跪下,“诏主有令——阁罗洪的偏师已退至浪穹北境三十里外的野猪岭,正在休整。诏主说明日五更,从正面攻上去,请罗将军从西侧山脊绕到敌后,截其退路。两面夹击,一举歼灭。”
罗松站起来,将舆图折好塞进怀中,一边揉着肿起来的腮帮子一边点头。
“回禀诏主,罗松知道了。明日五更,西侧山脊见。”
信使离去后,罗松转身对副将张玄德笑了笑:“行了,睡了两天,该干活了。传令下去,今夜子时喂马,丑时出发。天亮之前,必须摸到野猪岭西侧山脊。”
张玄德应了一声,又迟疑道:“将军,这山路咱们不熟。夜里摸黑走,万一走错了怎么办?”
罗松从腰间拔出短刀,插在地上。
“铎罗望派来的向导已经在外头等着了。跟着他走,路错了,砍他的头。”
他顿了顿,又道:“再去查一遍,马蹄子上的布都裹严了没有。谁的马在路上发出一声叫唤,我先砍谁。”
野猪岭。
这是浪穹北境与蒙舍控制区之间的一道山梁。
山不高,但林子极密,遍山都是野栗树和青冈栎,树冠遮天蔽日,林下黑得跟夜晚似的。
阁罗洪的一千五百蒙舍兵就驻扎在山梁南面的一片平地上。
他们在这里已经歇了两天,等后方送来粮草和箭矢补充。
阁罗洪是宿将,选的营地极有章法——背靠陡坡,两侧各设三处暗哨,营外还挖了一道浅浅的壕沟。
但他没有料到浪穹的反击来得这么快。
他以为烧了三个寨子,铎罗望至少要犹豫三天,才能从各部调齐兵马。
卯时初刻,天色将明未明。
山梁上雾气很重,十几步外就看不清人影。
阁罗洪的哨兵抱着长矛缩在树后打着瞌睡,忽然听见头顶上传来一阵尖锐的呼啸声——那是浪穹人特有的响箭。
然后漫山遍野都响起了喊杀声。
铎罗望亲自带着浪穹主力从正面压了上来。
他没有用佯攻,而是直接把手头最精锐的三千儿郎全部压了上去。
三千人从山梁北坡冲下来,箭雨先行,然后刀盾兵在前,长矛兵在后,踩着满地的落叶往上冲。
他们脚下是被晨雾打湿的泥土,滑得站不住人,不少人跑着跑着就滑倒了,爬起来继续冲。
他们憋了两天两夜的怒火,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不要命的冲锋。
蒙舍兵被从睡梦中惊醒。
有人连甲都来不及披,光着膀子摸到刀就往外冲。
阁罗洪到底是老将,一边披甲一边下令:
前队堵住坡口,后队结阵,弓弩手上树。
蒙舍兵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他们的反应速度惊人——不到半柱香的工夫,已经在营前结成了三道防线。
两军在野猪岭的陡坡上撞在一起。
刀刀相斫,枪枪互捅,从山坡上滚下来的人分不清是浪穹的还是蒙舍的,鲜血把满地的落叶浸得通红。
阁罗洪站在营地中央的一块大石上,望着坡上的战况,眉头越皱越紧。
浪穹人今天太猛了,像是不要命一样往上冲,这不对劲。
铎罗望用兵一向保守,从不这样压上全部家当。
这不合他的性情,除非——除非他另有所恃。
就在这时,西侧山脊上忽然响起了另一种声音。
不是浪穹人的响箭,不是蒙舍人的牛角号,而是中原骑兵特有的一种尖锐的铜哨声。
阁罗洪猛地转身。
西侧的山脊上,浓雾之中,冒出了一排又一排的黑影,是骑兵。
马匹从山脊上冲下来,蹄声如闷雷,在晨雾中越滚越近。
当先一面赤色大旗,旗上绣着一个斗大的“罗”字。
罗松一马当先。
他的两千陇右骑
>>>点击查看《江都兵变,我携萧后重定天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