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的阴影里走出来,他也是一夜没睡,蹲在帐外,像是在等王雄诞叫自己。
“老人家,我有个问题。”
“将军请问。”
“在云南的山林里,什么人最会打仗?”
阿木想也没想。
“云南人。”
王雄诞点了点头。
“所以,我的兵,得向云南人学。”
他转身走回案前,在《防疫章程》的末尾,又补上了一条。
“九——各级军官到云南后,须向归附的诏部将领虚心请教山林战法。有傲慢不学者,以怠军论处。我们要比云南人,更懂云南的山。”
写完这一条,他搁下笔,吹干墨迹,然后交给守候在侧的录事参军。
“抄一百份,下发各营。”
录事参军双手接过,退了出去。
王雄诞拿起案头那份郑文思卷宗的抄本,翻到最后一页。
郑文思在那页的最末尾写了一行小字,显然是后来加上去的。
“老朽斗胆,附一语于卷末:将军若执意入滇,切记——可败于敌,不可败于己。可败于敌,其辱在人。败于己,其辱在己。”
王雄诞看着那行字,久久没有说话。
天快亮时,他走出军帐。
赵安的灵幡在远处的山冈上隐隐约约,像一只停在那里的白鸟。
王雄诞对着那片晨雾,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帐中。
“传令——全军休整两日。两日后,渡金沙江。”
罗松应声:“是!”
王雄诞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金沙江南岸。
“皮逻阁在太和城里等着我们,可他不知道——”他的手指缓缓划过洱海,“从今天起,跟他打仗的,已经不是一个月前那个王雄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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