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甲叶碰撞的声响和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铁流,向中军大帐涌去。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大帐之中已站满了人。
左边是将,右边是吏。
罗松按剑立在武将之首,郑文思拄着一根竹杖站在文官之首。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帐中那张巨大的舆图上,集中在舆图前那个身着紫袍的身影上。
王雄诞转过身来。
“圣旨到了。”他举起手中的明黄卷轴,“陛下封我为云南讨辅大使,总揽云南军政,节制益、戎、巂三州兵马。户部、兵部、太医院,全力供给。”
帐中轰然。
武将们面露喜色。
罗松一拍大腿:“陛下圣明!”
但王雄诞没有笑。
“诸位。”他等帐中安静下来,才缓缓开口,“这圣旨,是把刀。是把给了我们权力,也给了我们责任的刀。胜了,你我都是大昭开疆拓土的功臣。败了——”
他停了一下。
“我王某人,自缚入京,以谢天下。”
帐中骤然寂静。
“所以今日升帐,不是为了庆贺。是为了让你们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一仗,到底怎么打。”
他转身指向舆图。
“我们最大的敌人,不是皮逻阁。”他的手指在舆图上的洱海位置点了点,然后缓缓划过,划过那一片片用赭石色标注的山脉,“是它,是这片我们不熟悉的土地。”
他的目光扫过帐中每一个人。
“云南的山,比蜀道更高。云南的林,比秦岭更深。云南的瘴气,看不见,摸不着,却能杀人于无形。史万岁三万兵进去,活着出来的不到一万。刘方再去,又死了一半。他们不是败给蛮夷的刀箭,是败给了这片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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