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则抚,不能抚则打。
然此战终非易与。云南山高林密,变数良多。臣不敢以万全自许,唯敢以性命担保——若败,臣自缚入京,以谢天下。
伏望陛下圣裁。所需医官、药材、向导、钱粮,伏乞户部、兵部、太医院全力筹措。
臣王雄诞顿首。”
写完之后,他搁下笔,将奏折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他起身,走到窗边。
成都的夜晚潮湿而闷热,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
罗松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侍立在门外。
“将军,奏折写好了?”
王雄诞点点头,将奏折封好,递给他。
“八百里加急,送洛阳。”
“是。”罗松接过奏折,正要转身,忽然停住,“将军——您方才在堂上说,今日不打的仗,子孙要十倍偿还。”
“嗯。”
“可末将有个问题。”
“问。”
“万一真如郑长史所说,我们进去了,也败了,怎么办?”
王雄诞走到廊下,夜风拂面,吹动他的衣袂。
“你看见那些山了吗?”
“看见了。”
“史万岁当年也看见过,他以为他能翻过去。”王雄诞声音低沉,“他翻过去了,可他的兵,没有翻回来。”
他转向罗松。
“所以这一本奏上去——若败,你我便是大昭的罪人。”
罗松默然。
然后他单膝跪下,抱拳过顶。
“末将愿随将军,同担此罪。”
王雄诞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去吧,把奏折送出去。”
罗松起身,大步离去。
王雄诞独自站在廊下,望着信使策马出府,消失在成都城的长街尽头。
马蹄声渐远。
夜风里,只剩下蜀山沉默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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