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满身是血,怀里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愣住了。
“陛下!这是……”
“找郎中!”沈宏嘶吼着,“快找郎中!”
李秀宁转身就跑。
她跑过回廊,跑过月亮门,跑过前厅。
她边跑边喊:“来人!请郎中!快请郎中!”
郎中赶到了。
是洛阳城里最好的伤科郎中,被李秀宁从被窝里拖出来,连衣服都没穿好。
他跪在榻边,剪开万氏的衣服,露出腹部的伤口。
刀口很深,刺穿了腹部。
血止不住,纱布换了一块又一块,都浸透了。
郎中的手在发抖,额头上全是汗。
“怎么样?”沈宏站在旁边,声音很沉。
郎中摇头:“伤得太重,命能保住,但……以后恐怕不能生育了。”
沈宏沉默了片刻:“保住命就行。”
万氏躺在榻上,脸色惨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眼睛半闭着,睫毛在颤。
沈宏握住她的手,手很凉,像握着一块冰。
“你会没事的。”他轻声说。
万氏的眼角流下两行泪。
她说不出来,只是握紧了沈宏的手。
李秀宁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浑身发抖。
她的眼泪流下来,捂着脸,蹲在地上。
“都是臣妾不好……都是臣妾不好……”她喃喃地重复着,肩膀一耸一耸。
沈宏松开万氏的手,走到门口,蹲下身,扶起李秀宁。
“不怪你。”
“若不是臣妾求陛下出宫,若不是臣妾留陛下过夜……”李秀宁泪流满面。
沈宏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
“朕说了,不怪你,是朕自己要来的。”他顿了顿,“那些刺客,是冲朕来的,与你无关。”
李秀宁扑进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沈宏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身后,郎中还在忙碌,血还在流。
院子里的尸体还没有搬走,月光照在上面,惨白惨白的。
这个夜,很长。
天亮时,万氏的血止住了。
她还在昏迷,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郎中开了方子,让人去抓药。
沈宏坐在榻边,看着万氏,一夜没睡。
李秀宁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眼泪又流了下来。
府外,朝阳初升。
洛阳的太阳,又升起来了。
可在享乐公府里,没有人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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