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御花园。
春寒料峭,梅花还没落尽,桃花已经开了几枝。
沈宏和杨瑶沿着碎石小路慢慢走着,身后只跟了两个宫女。
阳光透过花枝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杨瑶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襦裙,发髻上簪着一支白玉兰簪,衬得肤色愈发白皙。
她挽着沈宏的手臂,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陛下,那株梅花开得真好。”杨瑶指着不远处一株红梅,枝头还有几朵残花,在风中微微颤动。
沈宏看了一眼:“是不错,不过没有你好看。”
杨瑶脸一红:“陛下又说胡话。”
沈宏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朕说的是实话。”
两人继续往前走。
池塘边的柳树发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垂在水面上。
几只鸭子在水里游,划出一道道涟漪。
杨瑶停下脚步,望着池塘,轻声道:“陛下,春天来了。”
沈宏揽住她的腰:“是啊。春天来了。”
两人正说着话,一个内侍匆匆跑来,跪在地上。
“陛下,鸿胪寺急报。”
沈宏眉头微皱:“什么事?”
内侍道:“鸿胪寺门口来了一个异邦人,衣衫褴褛,跪在门口大喊大叫,守卫听不懂他说什么。赶了几次都不走,还磕破了头。鸿胪寺卿萧大人请陛下定夺。”
沈宏看了杨瑶一眼。
杨瑶松开他的手臂:“陛下有事,臣妾先回去了。”
沈宏点点头:“晚上朕再去看你。”
杨瑶行了一礼,带着宫女走了。
沈宏转身,对内侍说:“去鸿胪寺。”
鸿胪寺门口,围了一群人。
欢斯拔摩兜跪在台阶下,衣衫褴褛,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泥污。
他的鞋子已经磨破了,露出黑乎乎的脚趾。
身上的皮袍被树枝划破了好几道口子,像乞丐一样。
他已经跪了半个时辰,膝盖跪麻了,嗓子也喊哑了。
“求见大昭皇帝!倭国打过来了!求陛下出兵相救!”
他用流求语喊着,一遍又一遍。
声音沙哑,像破旧的风箱。
守卫听不懂,皱着眉头,一脸不耐烦。
“去去去!这里是鸿胪寺,不是善堂。要饭去别处!”
欢斯拔摩兜听不懂守卫的话,但他看得懂守卫的手势,那是在赶他走。
他跪着不动,只是不停地磕头。
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咚咚响。
血渗出来,洇红了石板。
“求求你们了!让我见皇帝!倭国灭了我的国家!我的百姓在受苦!”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这人是谁啊?怎么跪在这里?”
“听说是从海上来的,好像是要见陛下。”
“见陛下?他以为陛下是谁都能见的?”
“你看他那样,像不像疯子?”
欢斯拔摩兜听不懂,但他知道那些人在议论他。
他不在乎。他只想见大昭皇帝。
他抬起头,望着鸿胪寺的大门,眼中满是绝望。
鸿胪寺卿萧璟赶到时,门口已经围得水泄不通。
他拨开人群,走到欢斯拔摩兜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是谁?从哪里来?”
欢斯拔摩兜听不懂,但他看到了萧璟的官服。
他知道,这是大官。
他跪着膝行向前,一把抓住萧璟的衣角,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
萧璟皱了皱眉,他一个字都听不懂。
“去找几个翻译来。”萧璟对身边的属官说。
属官去了。
不一会儿,带了几个翻译过来。
有会高句丽语的,有会新罗语的,有会百济语的,还有会倭国语的。
翻译们轮流上前,跟欢斯拔摩兜说话。
“你从哪里来?”
欢斯拔摩兜摇头。
“你会说汉话吗?”
摇头。
“高句丽话?”
摇头。
“新罗话?”
摇头。
翻译们面面相觑,一脸无奈。
萧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就没有人会说他的语言?”
一个老翻译想了想,道:“大人,这人说的好像是流求话。流求与中原隔海相望,偶尔有商船往来,但会流求话的翻译,洛阳城里恐怕找不到。”
萧璟叹了口气:“那怎么办?”
欢斯拔摩兜急了。
他看出来了,这些人听不懂他的话。
他松开萧璟的衣角,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在地上画了起来。
他先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那是海。
又画了一个圆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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