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从王宫烧起来的时候,守城的士卒正在东城堵缺口。
火光照亮了半边天,浓烟滚滚,遮住了初升的太阳。
有人回头望去,看见了王宫方向冲天的火光,看见了那根被烧断的旗杆,看见了悉补野的金色王旗在火焰中卷曲、发黑、化为灰烬。
“大王——!”
一个老兵跪了下去,手中的刀掉在地上。
他伏在城头,朝着王宫的方向磕头,额头磕在石板上,咚咚响。
又一个士卒跪下了,再一个,再一个。
城头黑压压跪了一片,有人哭,有人喊,有人浑身发抖,有人咬着嘴唇,血顺着下巴往下流。
没有人拉弓了,没有人搬滚木了,没有人守城了。
大王死了,城还守什么?
南门外,裴行俨骑在马上,望着王宫方向那片冲天的火光。
“朗日松赞死了。”他放下千里镜,声音很平静,“传令——总攻。”
号角长鸣,战鼓擂响。
投石车集中轰击南门,一轮又一轮,霹雳弹砸在城墙上,铁皮飞溅,碎石四落。
炸了半个时辰,南门轰然倒塌,烟尘遮天。
“杀——!”
裴行俨一马当先,冲进城中。
身后的重甲步兵如潮水般涌入,盾牌如墙,长槊如林。
城内的守军还在发愣,有的跪在地上哭,有的抱着刀发呆,有的往北门跑。
没有人抵抗,没有人列阵,没有人喊“杀”。
一个守将冲过来,浑身是血,举刀砍向裴行俨。
裴行俨侧身躲过,反手一槊,槊尖刺穿那人的胸膛,挑起来,甩开。
尸体落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降者免死!顽抗者,格杀勿论!”
他的声音如雷,在街道上回荡。
还在抵抗的守军纷纷扔下兵器,跪在路边,双手抱头。
裴行俨没有停留,策马向王宫驰去。长槊上的血还没干,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上。
北门。
溃兵涌出来,黑压压一片,推推搡搡,挤成一团。
跑在前面的拼命跑,跑不动的被推到一边,踩进泥里。
城门已经被挤破了,门板倒在地上,被无数只脚踩过,留下深深的脚印。
罗成率五千轻骑早已绕到北门外,列阵在开阔地上。
白马银甲,长槊如林。
他看着那片涌来的溃兵,拔出刀。
“冲!”
五千轻骑如离弦之箭,撞进溃兵群中。
刀光闪烁,血雾飞溅。
罗成连斩三将,浑身浴血,白马变成了红马。
“北门已破,逻些城是大昭的了!”
他的声音在风中飘散,压过了溃兵的哭喊和惨叫。
北门外,十里处。
阿史那思摩蹲在马上,嘴里叼着一根草茎,望着逻些城的方向。
他的突厥骑兵散在草原上,看似稀稀拉拉,实则每十人一队,每队之间相隔不过百步。
只要溃兵跑过来,就能合围。
“将军,溃兵来了!”斥候策马奔来。
阿史那思摩吐掉嘴里的草茎,拔出弯刀:“上马。”
五千突厥骑兵翻身上马,弯刀出鞘,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溃兵涌过来,黑压压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跑在最前面的是几个骑马的将领,甲胄华丽,腰间镶着宝石的刀鞘在奔跑中上下跳动。
“追!一个不留!”
阿史那思摩策马冲出去,弯刀砍倒第一个溃将,人头滚落在地,血喷了老高。
突厥骑兵如潮水般涌上,弯刀劈砍,马蹄践踏。
溃兵倒下一片,又一片,又一片。
尸体铺满了草原,血水渗进泥土,引来成群的秃鹫。
南城,慕容鹰率苏毗骑兵从侧翼杀出,截住了一股正往西跑的溃兵。
这支溃兵约两千人,是朗日松赞的亲卫军,甲胄精良,刀枪锋利,可他们跑的跑,散的散,没人组织抵抗。
“苏毗的勇士,随我杀!为大昭立功!”
慕容鹰挥刀冲在最前面,身后的苏毗骑兵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溃兵被拦腰截断,前后不能相顾。
慕容鹰没有杀降,他勒住马,对那些跪在地上的溃兵喊:“你们的王已经死了,还打什么?降了大昭,有饭吃,有水喝,不用再死了!”
溃兵们面面相觑,一个接一个扔下兵器。
慕容鹰挥手,让身后的士兵收拢俘虏。
他望着王宫方向那片还在燃烧的火光,沉默了。
午后,逻些城全城陷落。
大昭的赤旗插上了王宫城头,在风中猎猎作响。
裴行俨骑在马上,缓缓入城。
街道两旁跪满了百姓,有老人,有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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