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被架出大帐,瘫坐在地上。
士兵把他的马牵过来,把缰绳塞在他手里。
他骑上马,失魂落魄地往回走。
马蹄踩在碎石上,走得很慢。
他不想回去,回去,就要把李靖的话告诉大王。
大王会发怒,会摔杯子,会杀人,他不想死。
可路总有尽头。
南门到了,吊桥放下,他骑马进城。
城门的守军看着他,目光复杂。
王宫中,朗日松赞还在等。
使者跪在殿中,额头触地,不敢抬头。
“他说什么?”朗日松赞的声音沙哑。
使者的声音发颤:“李靖说……只降不和,不降则战,没有第三条路。”
殿中安静了一瞬。
朗日松赞站起身,走到使者面前,低头看着他:“就这些?”
使者伏在地上,浑身发抖:“就……就这些。”
朗日松赞转身,走回御座。
他拿起桌上的酒杯,倒满酒,一饮而尽。
然后把酒杯摔在地上,瓷片飞溅,碎片弹到使者的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使者不敢躲。
“退下。”
使者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殿中只剩下朗日松赞一个人。
他坐在御座上,手撑着额头,一动不动。
烛火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
远处的爆炸声又响起来了,昭武军又开始轰城了。
每一炮,都像砸在他心上。
他站起身,走出王宫,登上城楼。
城外,大昭军的投石车还在发射。
霹雳弹一波接一波,砸在城墙上,砸在城内,砸在守军的头上。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浓烟滚滚,遮住了星星。
他扶着垛口,望着那片火海。
手在发抖,腿在发抖,浑身都在发抖。
一个亲兵跑过来,浑身是血,甲胄上插着一支箭。
“大王,东城快守不住了!弟兄们死伤过半,箭矢也快用完了!”
朗日松赞没有回头。
“传令下去,从北城调兵。把预备队也压上去。”
亲兵愣了一下:“大王,预备队是留着突围用的……”
“没有突围了。”朗日松赞打断他,“北面是死路。李靖不会让我们活着出去。”
亲兵他转身,跑下城楼。
朗日松赞扶着垛口,望着那片火海。
风很大,吹得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哭,是血丝。
“李靖。”他喃喃道,“你好狠。”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爆炸声,一阵接一阵,像死神的脚步,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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