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
远处,逻些城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城头有火把,星星点点,像几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朗日松赞,你以为北面是活路。”他喃喃道,“其实是死路。”
逻些城中。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全城。
“大昭军来了!三面合围,至少十万人!”
“北面没有兵,从北面跑!”
“跑?往哪跑?北面是高原,几百里没有人烟,跑出去也是死。”
“那也比死在城里强。”
百姓们议论纷纷,人心惶惶。
有人偷偷收拾行囊,把金银细软打成包袱,藏在地窖里。
有人连夜杀牛宰羊,把肉熏干,准备跑路用的干粮。
有人暗中联络城外的昭武军,递话出去,愿意做内应。
贵族们也在忙。
有人把家中值钱的东西搬到地窖,有人把妻儿送到城外牧场,有人找关系,想跟大昭军搭上线。
朗日松赞坐在王宫中,面前摊着一份刚收到的密报。
他看完,把密报放在烛火上,烧成灰烬。
密报上说,城中至少有七家贵族暗中联络大昭军,愿意献城投降。
他把灰烬扫到地上,没有说话。
“大王,要不要抓人?”侍卫长低声问。
朗日松赞沉默了片刻:“抓。把他们的家抄了,人关起来。”
“是。”
“还有——”他顿了顿,“从今夜起,四门紧闭。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敢私通城外者,斩。”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带着雪山的寒意。
远处,大昭军的营地灯火通明,像一条盘踞在高原上的火龙。
他看了很久,然后关上窗户。
“传令下去,城中所有青壮,全部上城。妇孺煮饭送水,老弱搬运滚木礌石。逻些城,就是悉补野的最后一道防线。”
侍卫长跪地领命,退了出去。
朗日松赞独坐在王座上。
殿中烛火跳动,映出他紧锁的眉头。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苏
毗降了,羊同降了,白兰、附国、党项都降了。
只剩下他了。
他睁开眼,望着殿顶的彩绘。
那上面画着悉补野历代先祖的功绩,骑着马,举着刀,征服了一个又一个部落。
“先祖,儿子守不住了。”他喃喃道,“儿子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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