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同王帐,风很大。
李迷夏坐在上首,手里端着一碗马奶酒。
帐外风声呼啸,帐内炉火正旺,烤得人脸颊发烫。
他的心情不错。
苏毗那边还没有消息,大昭军也没有打过来。
他想着,也许大昭军只是路过,也许他们打完白兰、附国就打道回府了。
“大王!大王!”帐帘被猛地掀开,一个信使跌跌撞撞冲进来,扑通跪在地上。
浑身是血,甲胄上插着一支箭,箭杆已经折断了,箭头还嵌在肉里。
他的面色惨白,嘴唇干裂,浑身发抖。
李迷夏放下酒碗:“什么事?”
信使的声音沙哑,像破旧的风箱。
“苏毗……苏毗降了。女王献了牛羊万头,出兵五千为向导。大昭军已经过了苏毗,正向西推进!”
李迷夏猛地站起来,他盯着那个信使,眼睛通红。
“你说什么?”
信使不敢抬头:“大王,苏毗降了。女王投了大昭……”
李迷夏一脚踢翻面前的案几,金杯滚落在地,酒洒了一地。
碗碟摔得粉碎,碎片溅到信使的腿上,信使不敢躲。
“背信弃义!那个贱人!”李迷夏嘶吼着,声音在帐中回荡,“当年朗日松赞占她的草场,杀她的侄子,她哭爹喊娘来找我帮忙。我帮了!我出兵替她守住边境,朗日松赞才没有继续往西打。现在她投了大昭,连个招呼都不打!”
他拔出刀,对着案几一刀砍下去。
木屑飞溅,案几裂成两半。
“贱人!忘恩负义的贱人!”
帐中诸将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李迷夏喘着粗气,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召集诸部。”他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平静得可怕。“大昭要吞并高原,苏毗已经降了。再不打,下一个就是羊同。召集所有勇士,与汉人决一死战!”
诸部首领陆续赶来,羊同的营地很大,诸部分散在方圆几十里的草原上。
有骑马的,有步行的,有骑牦牛的。
天黑之前,各路首领到齐了,帐中又坐满了人。
李迷夏坐在上首,面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可他的手还在抖,不是怕,是怒。
“苏毗降了。”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铁锤砸在铁砧上,“白兰、附国、党项也降了。大昭军三路入藏,一路向西推进。下一个,就是我们。”
帐中安静了一瞬,诸部首领面面相觑。
有人低头,有人犹豫,有人握紧刀柄。
一个老首领站起来,颤巍巍的:“大王,大昭势大,石堡城都破了。咱们不如……”
“不如什么?”李迷夏盯着他。
老首领不敢说下去。
李迷夏替他接上:“投降?你想投降?”
老首领低下头:“大王,不是投降。是暂避锋芒。大昭军远道而来,粮草不继。咱们退到雪山深处,等他们粮尽……”
“退?”李迷夏站起来,走到老首领面前,低头看着他,“往哪退?雪山深处?你的牧场不要了?你的牛羊不要了?你的女人孩子不要了?”
老首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李迷夏转过身,面朝诸将:“羊同没有孬种。谁再敢言退,休怪我不念旧情。”
李赤水站了起来,他是李迷夏的次子,二十出头,长得像父亲,但眉眼更温和。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父王,大昭势大。白兰、附国、党项都降了,苏毗也降了。咱们孤军奋战,只怕……”
李迷夏转过身,看着他。
“只怕什么?”
李赤水咬了咬牙:“父王,不如遣使求和。称臣纳贡,换取和平。等大昭打完朗日松赞,自然会退兵。到时候,咱们还是羊同。”
帐中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李迷夏,看着他的手。
李迷夏走过去,走到李赤水面前。
抬手,一巴掌扇过去。
啪的一声,很响。
李赤水的脸偏到一边,嘴角渗出血来。
“不如什么?投降?”李迷夏的声音像刀刮骨头,“你这个懦夫!羊同没有投降的孬种!”
李赤水捂着脸,没有再说话。
他没有哭,也没有争辩。
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
李迷夏没有再看儿子。
他转过身,面朝诸将。
“传令——召集所有勇士。明日,大军东进。与汉人决一死战!”
诸将齐声应诺。
羊同主力拔营东进。
两万骑兵,浩浩荡荡,在高原官道上拉成一条长龙。
旌旗如云,马蹄如雷。
烟尘从地平线上升起,遮住了半边天。
沿途的部落纷纷躲避,有人远远地看
>>>点击查看《江都兵变,我携萧后重定天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