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没有看她,她知道莫兰不服,可她不在乎了,苏毗不能再打仗了。
苏毗的勇士,已经死了太多,苏毗的女人,已经守了太多年的寡。
“献礼。”
牛羊从营地里赶出来,一群一群,黑压压的,像移动的云。
牦牛哞哞叫,绵羊咩咩叫,牧人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战马也被牵出来了,一匹匹高大健壮,鬃毛在风中飘动。
一万头牛羊,五千匹战马。
这是苏毗能拿出的最多的礼,女王站在祭台前,看着那些牛羊和马匹,看着它们从她面前走过。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
慕容鹰从昭武军大营赶来,他骑着一匹白马,穿着白袍,腰间挎着刀。
他在女王面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女王从侍女手中接过哈达,那是一条白色的哈达,很长,很宽,上面绣着吉祥八宝。
她双手捧着哈达,走到慕容鹰面前。
“慕容使者,苏毗的忠诚,在这条哈达里。”
慕容鹰跪在地上,双手接过哈达。
他低下头,额头几乎碰到地面。
“女王英明。大昭不会忘记苏毗的忠诚。”
他站起身,把哈达挂在脖子上。
白色的丝绸在风中飘动,像一片云。
女王转身,走回王帐。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风。
她独坐在上首,面前的酥油茶还是凉的。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
凉了的酥油茶,很腥。
她放下碗,望着帐顶。
帐顶是黑色的毡布,上面绣着金色的莲花。
她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
帐外,慕容鹰骑上马,向昭武军大营驰去。
身后,苏毗的牛羊和马匹还在一群一群地走。
牧人的吆喝声随风飘散。
远处,雪山的雪顶在暮色中泛着暗红的光。
明天,裴行俨的大军就要开拔了。
下一站,是羊同。
再下一站,是逻些。
苏毗的五千骑兵,会走在大军前面。
他们是向导,是盟友,是大昭的刀。
女王没有送他们。
她坐在帐中,听着外面的风声,听着牛羊的叫声,听着牧人的吆喝。
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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