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年纪大了,头发花白,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马周看着他,眼中满是厌恶。
“孙御医,你也是读过圣贤书的人。以人入药,你也下得去手?”
孙御医老泪纵横:“大人……臣只是帮他们鉴定一下品级,臣真的不知道那些紫河车是怎么来的……”
马周打断他:“不知道?你是太医署的老人,应该比谁都清楚,正规的紫河车是从哪里来的。那些孕妇被剖腹取胎,你鉴定的时候,难道看不出来?”
孙御医瘫在地上,说不出话。
马周将账册和密信推到一边,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夜色沉沉,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账册上那些名字,每一个都像钉子,扎在他心上。
窦、王、陈……还有几个军功将领,甚至太医署的人。
这不是几个人、几家的事,是整条产业链——从物色孕妇,到囚禁取胎,到鉴定销售,到权贵享用,每一个环节都有人,每一个环节都沾满了血。
“大人,陛下召见。”主事走进来,低声道。
马周点点头,披上外衫,大步向外走去。
深夜,御书房。
沈宏靠在椅背上,面前摊着马周送来的名单,沉默了很久。
“陛下,涉案人员比预想的多。”马周跪在地上,“不仅有窦、王、陈,还有几个军功将领,太医署的人也参与了。臣已封锁消息,涉案人员全部关押,账册和密信已经封存。”
沈宏看着名单上那些名字,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陈棱,那是跟着他打天下的老人;那几个军功将领,都是昭武军的老人。
打天下的时候,他们浴血厮杀,立过赫赫战功。
如今天下太平了,他们却在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名单上的人,一个一个抓。不许走漏风声,不许有人逃跑。”沈宏抬起头,目光冷峻,“朕要的是——一网打尽。”
马周叩首:“臣领旨。”
沈宏又道:“陈棱……先不要动他。朕要看看,他后面还有没有别人。”
马周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陛下这是要放长线钓大鱼。
陈棱是军功集团的代表,动了陈棱,其他人会狗急跳墙;不动他,让他们以为还没查到自己头上。
等证据齐全了,再一网打尽。
“臣明白。”
沈宏摆摆手:“去吧。朕等你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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