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示贴满了长安城的大街小巷,黑字白纸,触目惊心——
“民间严禁私造、私藏甲械、强弓、陌刀、弩箭。违者以谋逆论处。各家族庄园、武库,限十日内向军资巡察司申报备案,逾期不报,视为私藏。”
关陇士族再次震动。
“谋逆?这是要我们的命!”
“私藏军械是咱们最后的底牌,交出去,就等于自断爪牙。”
“可朝廷已经下了令,不交就是抗旨……”
几家大族的掌家人聚在一起,议论纷纷,面色凝重。
窦轨坐在上首,一言不发。
他手中端着一盏茶,茶已经凉了,他却浑然不觉。
“窦公,您说怎么办?”韦家的掌家人问。
窦轨放下茶盏,沉默了片刻。
“不交。先看看朝廷的动静。他们未必敢真的查。”
窦氏庄园在长安城东二十里,占地数百亩,庄园内有良田、果园、鱼塘,还有一座占地数亩的武库。
武库建在后山的地窖里,入口隐蔽,外面堆着柴草,从外面看,谁也想不到下面是满库的兵器甲胄。
窦轨接到禁令后,没有仓促转移。
他是个老谋深算的人,知道马周不会轻易放过窦家。
他先派心腹去武库查看,确认一切正常。
然后让人做了几个空箱子,装在车上,趁夜运出庄园,故意在官道上走了一圈。
他在试探——试探朝廷有没有盯着他。
空箱子运出去,又运回来,一路平安无事,连个盘查的人都没有。
窦轨松了口气,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 果然,马周不过是虚张声势,未必敢真的动窦家。
他当即下令,连夜将军械转移到后山更深的地窖里。
可他不知道的是,巡察司的暗探一直盯着他。
空箱子运出去的时候,暗探跟着;军械转移的时候,暗探也跟着。
他们摸清了地窖的位置,画了地图,标明了守卫的部署,连夜送到了马周案头。
马周看着地图,嘴角浮起一丝冷笑。“窦轨,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天还没亮,长安城东的官道上,一队人马悄无声息地疾驰。
领兵校尉是赵大山的心腹,一身玄甲,长刀在手。
身后是五百精兵,甲胄鲜明,长槊如林。
马蹄裹着布,踏在冻硬的泥土上,只有沉闷的闷响。
到了窦氏庄园门前,校尉翻身下马,大步走到门前,一脚踹开大门。
“奉旨搜查,反抗者格杀勿论!”
他的声音如雷,在寂静的清晨格外震耳。
窦家子弟从睡梦中惊醒,有的光着脚跑出来,有的缩在被窝里不敢动,有的想反抗,看到门外黑压压的士兵,又缩了回去。
校尉直奔后山,找到那处隐蔽的地窖入口。
几个士兵掀开柴草,露出下面的木板。撬开木板,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下去!”校尉命令。
士兵们举着火把,鱼贯而下。
地窖幽深,火把照亮了整个空间。
成排的甲胄整齐堆放,在火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强弓、弩箭寒光闪闪,箭囊里的箭矢密密麻麻,足有数千支。
数十柄陌刀靠在墙角,刀锋凛冽,气息逼人。
足以装备五百人的精锐私兵。
校尉倒吸一口凉气。
他见过不少武库,可私人家族藏这么多兵器,他还是第一次见。
“清点,登记造册,全部封存入库。”他沉声道。
窦轨被带到正厅。
他穿着一身寝衣,头发散乱,面色惨白。
正厅的门被推开,马周身着绯色官服,缓步走入,神色平静,身后跟着巡察司的人。
看到马周,窦轨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 他最怕的人,还是来了。
可他咬着牙,硬撑着站着。
“窦公,好大的手笔。”马周将登记册推到他面前,“甲胄三百领,强弓两百张,弩箭五十架,陌刀八十柄,箭矢五千支。这些东西,足够定一个‘谋逆’了。”
窦轨的手开始发抖,嘴唇哆嗦,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马周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窦公,这些东西是从你庄园里搜出来的,人证物证俱全。按律,满门抄斩。”
窦轨终于撑不住了,瘫坐在椅子上,面色灰败。
“不过——”马周话锋一转,“陛下宽仁,给窦公一个机会。”
窦轨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交出庄园,解散私兵,从今往后,窦家不得再蓄养一兵一卒,不得再私藏一件兵器。你若答应,既往不咎。”
窦轨沉默了很久。他的双手攥紧,指甲嵌进掌心。
他恨,可他没办法。刀架在脖子上,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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