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元超环顾四周,面色凝重。
他的船队只有百余艘,被千艘倭船团团围住,海面上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尽头。
“传令——”他沉声道,“各船靠拢,结成圆阵。楼船居中,艨艟、斗舰在外围,船头朝外,不得慌乱。”
令旗挥下。
大昭战船迅速靠拢,楼船向中心收缩,艨艟、斗舰在外围排成环形,船头一致朝外,像一只缩进壳里的乌龟。
士卒们握紧兵器,弓弩手上弦,霹雳弹装兜,三弓床弩绞紧。
没有人说话。只有海风呼啸,和远处倭兵的喊叫声。
蒋元超站在楼船顶层,望着那片越来越近的倭船,沉默了片刻。
“今日,恐怕是一场苦战。”他低声说。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变得锋利。
“苦战,也要战。”
倭船冲入射程。
“放箭!”蒋元超令旗挥下。
大昭战船上,弓弩手齐射。
箭矢如雨,射向最前面的倭船。
火箭拖着烟尾,砸在倭船的船帆上,燃起火焰。
几艘倭船被点燃,倭兵们慌忙扑火,船速慢了下来。
可倭船太多了。前面的烧了,后面的绕过去;左面的沉了,右面的补上来。
千艘倭船,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永不停歇。
“霹雳弹,放!”
楼船上的投掷器抛出霹雳弹,在倭船群中炸开。
爆炸声震耳欲聋,木屑横飞,几艘倭船被炸翻。
可更多的倭船涌上来,像是不怕死一样。
阿倍比罗夫站在旗舰上,看着那些被炸沉的船,咬着牙,脸色铁青。
汉人的火器,比他想象的还要猛。
可他没有退路。
这一千艘船,是他最后的赌注。
赢了,高句丽的战局就能扭转;输了,大和朝廷在半岛的所有图谋都将化为泡影。
“冲!冲上去!”他嘶吼着,“靠近了打!他们的火器近处就不好用了!”
一艘倭船突破了火力网,冲到了大昭船队的边缘。
船上的倭兵抛出钩锁,勾住艨艟的船舷,试图跳帮。
艨艟上的大昭士卒早有准备,长槊捅,刀砍,箭射,把爬上来的倭兵一个个打下去。
可倭兵太多了,杀了一批,又上来一批。
蒋元超在楼船上看到这一幕,厉声道:“三弓床弩,射那艘船!”
巨大的弩箭撕裂空气,直接射穿了那艘倭船的船舷。海水涌入,船身倾斜,迅速下沉。
船上的倭兵纷纷跳海,有的被大昭士卒射死,有的被海浪吞没。
可这边刚解决,那边又有几艘倭船冲了上来。
蒋元超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的船队虽然还没被突破,可箭矢消耗太快,霹雳弹也所剩不多。
士卒们连续作战,疲惫不堪。
而倭船还是源源不断,杀不完,斩不尽。
“大都督,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副将浑身浴血,冲上楼船,“咱们的箭矢快用完了!”
蒋元超没有说话。他望着那片密密麻麻的倭船,沉默了片刻。
“传令——火油罐准备。”
副将一愣:“将军,火油罐是近战用的,现在倭船还在外面……”
“他们会冲进来的。”蒋元超打断他,“等他们冲进来,就来不及准备了。”
阿倍比罗夫急躁起来。
他的船队已经围攻了近两个时辰,可大昭船队的圆阵纹丝不动。
楼船太高,跳帮跳不上去;艨艟太坚固,撞也撞不沉。
汉人的火器还在响,每一声爆炸,都有一艘倭船沉没。
“八嘎!冲不上去!”他咬牙切齿,“用火攻!火攻!”
副将道:“大君様,火攻船需要靠近……”
“那就靠近!用命填!”阿倍比罗夫挥刀,“火攻船,出击!”
数十艘装满柴草、油料的小船从倭船阵中冲出,船头点燃,火苗窜起,像一支支燃烧的箭,直冲大昭船队。
蒋元超在楼船上看到那些火攻船,冷笑一声。
“弩车,瞄准火攻船——放!”
三弓床弩精准射击,巨大的弩箭射穿火攻船的船体,海水涌入,火焰被熄灭。
有几艘火攻船侥幸冲到了大昭船队外围,却被艨艟上的士卒用长竿顶住,推离船队,任其烧毁在海面上。
阿倍比罗夫气得浑身发抖。
“八嘎呀路!汉人……汉人!”
太阳渐渐西斜,海面被染成一片金黄。
战斗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
大昭船队虽然还没被突破,可箭矢几乎用尽,霹雳弹也所剩无几。
士卒们浑身浴血,疲惫不堪,有的靠在船舷上喘气,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在搬运最后的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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