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顾四周,心中一片冰凉。
他的船队已经乱了。
被炸沉的、被烧毁的、被射穿的,至少损失了七八十艘。
剩下的虽然还在冲,可士气已经散了。
“大君様!冲不动了!”副将浑身是血,跪在他面前,“汉人的船太坚固,火器太猛!再打下去,咱们就全完了!”
阿倍比罗夫望着远处那一片依旧纹丝不动的大昭船队,咬着牙,眼中满是不甘。
“撤……撤退!”
倭国船队调头,向南逃窜。
两百余艘船,来时浩浩荡荡,去时稀稀拉拉。
有的船帆被烧了,靠船桨划;有的船舷被炸漏了,一边划一边进水;有的船上士卒死伤过半,连划桨的人都不够。
蒋元超站在楼船上,望着那些逃窜的倭船,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追!”他拔出刀,“不要放走一个!全部歼灭!”
大昭水师战船全速追击。
楼船虽然慢,但艨艟和斗舰速度快,像猎犬一样咬住倭国船队的尾巴。
火箭、弩箭追着射,又击沉了十几艘。
蒋元超站在船头,海风猎猎,吹起他的披风。
他的眼睛盯着那艘最大的倭船——那是倭酋的旗舰,跑在最前面。
“追上去!抓住那艘!”
一艘倭船被大昭战船包围了。
船上的倭将是个四十来岁的粗壮汉子,甲胄残破,左臂中了一箭,血流不止。
他环顾四周,四面都是大昭战船,船上的弓弩手正引弓对着他们。
他的船已经千疮百孔,船舱进水,船身倾斜,随时会沉。
“将军様!我们被包围了!”亲兵哭喊着。
倭将沉默了片刻,缓缓放下手中的刀。
他跪在船头,朝着东南方——倭国的方向,重重叩了三个头。
“天皇陛下,臣……无能。”他喃喃道,声音沙哑。
然后他拔出腰间的肋差,双手握住,刀尖对准自己的腹部。
深吸一口气,猛地刺入,横向一拉。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甲板上。
他的身体缓缓前倾,趴在船头,再也没有动。
“将军様——!”身旁的倭兵痛哭失声,纷纷跪倒。
大昭士卒们站在船上,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
他们听不懂倭兵在喊什么,也不知道那个倭将为什么要自杀。
一个年轻士卒小声问身边的老兵:“他……他在干什么?”
老兵摇摇头,沉默了片刻,道:“大概……是不想当俘虏吧。”
海风从西北方向吹来,浪涛拍打着船头,激起白色的泡沫。
大昭水师的艨艟、斗舰顺风加速,帆张满,桨齐动,像一群嗅到猎物气息的鲨鱼,紧咬着倭国残船的尾巴。
蒋元超站在楼船顶层,用千里镜望着前方那些狼狈逃窜的倭船。
它们的帆被烧了大半,靠船桨划行,速度越来越慢。
一艘落后的倭船被艨艟追上,火箭齐射,船帆起火,船上的倭兵纷纷跳海。
“大都督,追出三十多里了。”副将策船过来,“再往前,海况不熟,恐有埋伏。”
蒋元超放下千里镜,沉默了片刻。
他当然知道有埋伏的可能。
可那些倭船逃得太慢了,慢得像是在等他。
他想起上午那一战,两百艘倭船看似凶猛,实则不堪一击。
阿倍比罗夫不是傻子,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船打不过大昭水师。
“故意送死?”他喃喃道。
“大都督?”
蒋元超没有回答。
他望着前方那艘最大的倭船——阿倍比罗夫的旗舰,正在拼命往南跑。
如果他是阿倍比罗夫,他会怎么做?先用小股部队诱敌,再把敌人引入包围圈。
“传令——”他开口。
话没说完,桅杆上的瞭望哨忽然大喊:“大都督!前方!前方海面有船!”
蒋元超猛地举起千里镜。
前方海面上,无数旌旗从波浪中升起。
不是几十面,是几百面。
黑压压的船影从岛屿背后、从海天相接处涌出来,密密麻麻,像蜂群,像蚁群,像一片移动的海上森林。
足有千艘。
蒋元超的手一颤,千里镜差点脱手。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举起来。
没错,是倭船。
大大小小,千余艘,从四面合围过来,将大昭水师的退路封得死死的。
“中计了。”他放下千里镜,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副将面色惨白:“大都督,咱们……快撤吧!”
“撤?”蒋元超看着他,“往哪撤?四面都是倭船。”
他转过身,环顾四周。东面,南面,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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