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菟城。
高延武已经三日未曾合眼。
他立在城头,望着南方那条空荡荡的官道,心一点点往下沉。
渊盖苏文的援军,不会来了。
辽东城已破,安市城已陷,连悍不畏死的杨万春都战死城外。
玄菟城城小墙矮,粮草匮乏,还能守几日?
“将军,城外有人奔来!” 副将指向远方。
高延武眯眼望去,一骑快马自南边扬尘而至,骑手伏在马背,甲胄破烂,满身血污,分明是逃命而来。
待马奔近,他一眼认出 —— 是自己派去辽东打探消息的部将。
“开门!快开门!”
部将撞进城门,翻身滚落下马,跪地颤声:“将军!渊盖苏文十万大军,全军覆没!莫离支仅率百余骑逃回平壤!”
城头瞬间死寂。
高延武脸色由铁青转惨白,再由惨白化作一片灰败。
“将军,降了吧!” 部将叩首不止,“昭武军有攻城火药,城墙再厚也挡不住。辽东城只守八日,安市城杨万春死战殉国,玄菟孤城一座,根本守不住啊!”
高延武双拳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迹。
“降?” 他声音沙哑如裂帛,“我降了,对得起大王?对得起乙支文信?对得起战死安市的杨万春?”
部将抬头,眼眶通红:“将军,您对得起高句丽,可对得起城中数千弟兄?城破之日,火药轰城,玉石俱焚,弟兄们连条全尸都留不下!”
高延武默然。
他望向城头那些面黄肌瘦、却仍持刀而立的士卒,看了许久,终是闭上眼:“让我独自静一静。”
入夜,将军府内灯火昏沉。
高延武独坐案前,面前摊开辽东舆图,身形一动不动,如同石像。
门外传来轻而急促的脚步声。
他没有抬头:“我说过,让我想想。”
部将并未退去,反而走到案前,“咚” 地一声跪倒在地。
高延武刚要开口,忽见部将身后,两名亲兵悄然上前,腰间弯刀已然出鞘,寒芒乍现。
“你们……” 高延武猛地起身。
部将垂首,声音带着愧疚与决绝:“将军,对不住。弟兄们不想白白送死,末将…… 别无选择。”
高延武看着明晃晃的刀锋,看着跪地不起的部将,看着窗外隐约晃动的人影,忽然惨然一笑,连说三声:“好,好,好……”
他闭上双眼,不再挣扎。
刀光一闪。
天色破晓,玄菟城门缓缓打开。
部将率残余守军出城跪迎,伏于道旁,不敢抬头。
城头大昭赤旗徐徐升起。
徐世绩未亲至,领兵受降的是尉迟宝林。他立马于道前,望着伏地降众,淡淡开口:“高延武呢?”
部将垂首噤声,不敢应答。
尉迟宝林不再多问,挥鞭一指:“进城。”
卑沙城。
蒋元超立于楼船船头,远眺前方港口。
港内高句丽战船数十艘,桅杆林立,旌旗密布,守军已发现昭武水师,正慌乱登船列阵。
“大都督,高句丽水师迎上来了!” 校尉高声禀道。
蒋元超拔刀出鞘,寒光凛冽:“传令,全速突进,撞碎敌阵!”
数十艘大昭楼船乘风而进,如猛虎下山,直冲港口。
高句丽战船箭如雨下,却因射程不足,难伤楼船分毫;船只更是小巧单薄,根本无力抗衡大昭巨舰。
“轰 ——!”
首艘昭武楼船狠狠撞上高句丽战船,木碎飞溅,敌船当场断为两截,士卒纷纷落水。
接二连三的撞击声响起,港口之内火光冲天,浓烟蔽日。
高句丽水师本就士气低落,遭此雷霆一击,瞬间溃不成军,不到一个时辰,便全军覆没。
“登陆!”
蒋元超纵身跃下浅滩,海水没过膝盖,他挥刀向前:“冲进城去!”
昭武士卒如潮水般抢滩登陆。
卑沙城守军早已被水师之威吓破胆,见大军杀至,哪里还敢抵抗,纷纷弃城而逃。
城门未及关闭,昭武军已一拥而入。
卑沙城,半日而下。
盖牟城。
守将立于城头,望着城外那面迎风招展的 “徐” 字大旗,沉默良久。
“开城。” 他缓缓开口。
副将一怔:“将军,不战而降?”
守将摇头苦笑:“辽东城八日而破,杨万春死战不降,玄菟城高延武被部下所杀,我盖牟弹丸之地,能守几日?何必徒增杀戮。”
城门大开,守将自缚出降。
新城。
守将早已连夜弃城而逃。残余士卒共推一名校尉主事,开城归降。
建安、平郭、北丰……
辽东诸城,或开城献
>>>点击查看《江都兵变,我携萧后重定天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