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石车连轰三日。
巨石如惊雷般砸向城墙,轰鸣声震彻山谷,南墙被生生轰开数道缺口,守军连夜以沙袋、断木封堵,堵上又被炸开,炸开再行封堵,循环往复。
城头箭楼塌毁两座,垛口残缺不全,连城门都被震开一道深长裂缝。
可杨万春,依旧不降。
徐世绩再次立于巢车之上,举镜远眺。杨万春还站在原先位置,甲胄染血残破,长刀刃口卷曲,腰背却依旧挺得笔直。
“徐帅,再轰一日,城墙必塌。” 秦怀玉道。
徐世绩放下千里镜,轻轻摇头:“他不会让城墙塌掉的。”
秦怀玉面露不解。
“杨万春是猛将。” 徐世绩语气平静,“猛将不会缩在城内坐以待毙。今日,他必会出城一战。”
城头,杨万春扶着残缺的垛口,望着城外昭武大军。
甲胄之上溅满鲜血,有敌人的,也有亲兵与同袍的。
城中守军已不足三千,箭矢即将耗尽,滚木礌石所剩无几,再死守下去,唯有城破人亡,连一丝搏命之机都不会留下。
“将军!” 副将浑身是血地冲来,声音嘶哑,“南墙又塌一段,弟兄们实在堵不住了!”
杨万春没有回头,只淡淡道:“不必堵了。”
副将一怔,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杨万春缓缓转身,目光扫过城头上疲惫不堪的士卒,扫过浑身带伤的将士,扫过那些已然无力站立的伤兵。他看了许久,缓缓拔出腰间长刀。
“弟兄们,与其困守城中饿死,不如战死沙场痛快!与其死在城内,不如死在城外,留一身忠骨!”
他高举长刀,刀锋在晨光之下寒光凛冽。
“随我出城 —— 杀!”
安市城南门轰然打开。
杨万春一马当先,策马冲出。
身后三千残兵紧随其后,如一股绝望而悍勇的黑潮,涌出城门。
没有整齐阵型,没有战鼓号角,只有沉默的冲锋,与眼中那团不肯熄灭的死战之火。
昭武军大营内,徐世绩在巢车上望见那股涌出的人马,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动。
“出来了。” 他放下千里镜,对传令兵道,“传令尉迟恭,率部迎战。”
城外开阔地带,两军迅速列阵对峙。
杨万春立马横刀,头盔早已不知去向,长发散乱披落肩头,甲胄残破不堪,可一双眼睛,亮得如同淬火利刃。
对面,尉迟恭催马向前,长槊横置马背。
他上下打量杨万春片刻,忽然抱拳一礼,语气带着几分敬重:“杨将军,降了吧。徐帅有令,只要你肯归降,安市城百姓不杀,你的部下不杀,你本人亦可保全性命。”
杨万春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声苍凉而决绝:“降?我杨万春这一生,从未有过降字。”
他长刀一抬,刀锋直指尉迟恭:“来吧!”
两马同时向前交错,刀槊轰然相撞。
“铛 ——!”
火星四溅,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尉迟恭膂力惊人,长槊攻势刚猛无俦,每一击都重若千钧。杨万春刀法迅疾凌厉,招招直取要害,丝毫不落下风。
两人马打盘旋,杀得难解难分,两侧两军将士皆屏息凝神,不敢出声。
“好刀法!” 尉迟恭大喝一声,长槊横扫而出。
杨万春低头堪堪避过,反手一刀劈在槊杆之上。那槊杆为白蜡木所制,外裹铁皮,一刀下去,竟被砍出一道深痕。
尉迟恭心疼得龇牙,朗声笑道:“好刀!可惜跟错了人!”
杨万春不答一语,挥刀再度猛攻。
尉迟恭举槊格挡,刀槊再次相撞,火星迸射。二人错马分开,各自喘息片刻,又拨马回身,厮杀在一处。
二十回合,不分胜负。
三十回合过后,杨万春的刀势渐渐慢了下来。
并非气力不支,而是坐骑早已撑不住。安市城被围多日,战马多日不得饱食,奔跑之时四肢发软,早已力竭。
反观尉迟恭的战马,膘肥体壮,步履稳健,越奔越是迅捷。
尉迟恭抓住破绽,一槊直刺杨万春心口。
杨万春侧身急闪,槊尖擦着甲叶划过,带起一溜火星。他反手一刀,狠狠砍在尉迟恭战马臀部。
战马吃痛长嘶,前蹄猛然扬起,尉迟恭险些被掀落马下。
“好手段!” 尉迟恭稳住身形,放声大笑,“痛快!再来!”
杨万春不言,挥刀再上。
与此同时,昭武军已从两翼包抄而来,高句丽残兵本就寡不敌众,阵脚瞬间大乱,士卒四散奔逃,不少人倒在铁蹄与刀枪之下。
杨万春回头一望,眼中掠过一丝痛楚。
他知道,这一战,败局已定。
“杨将军,降了吧!” 尉迟恭勒马停步,长槊拄地,“你的部下已然拼尽,再打下
>>>点击查看《江都兵变,我携萧后重定天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