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只剩你一人徒送性命!”
杨万春望着那些仍在殊死搏杀的残兵,望着遍地尸骸与倒下的军旗,沉默许久,忽然笑了。
“尉迟恭,你是条好汉。替我转告徐世绩 —— 杨万春,不是孬种。”
话音落,他猛地拨转马头,不顾一切冲向昭武军大阵。
尉迟恭一愣,随即厉声大喝:“放箭!莫让他冲入阵中!”
箭如雨下。杨万春挥刀狂舞,接连挡开十余箭,终究左肩中箭,身形一晃,险些坠马。
他咬牙强忍,继续前冲。
又一箭射中右腿,他闷哼一声,依旧不肯停歇。
第三箭正中战马,战马悲嘶一声,前蹄跪倒,将杨万春狠狠甩落在地。
他跌在尘土之中,长刀脱手,却挣扎着爬起身,捡起长刀,一瘸一拐,依旧向前走去。
围上来的昭武士卒层层伫立,竟无一人率先动手。他们望着这位浑身浴血、步履蹒跚的高句丽将军,眼中只剩敬重,不忍下手。
“让开。” 尉迟恭拨开人群,走到杨万春面前。
杨万春抬头看他,又笑了,笑得苦涩而苍凉。
“你不是孬种。你是条值得敬重的好汉。” 尉迟恭沉声道。
杨万春微微点头,缓缓转身,面向安市城方向。城头之上,大昭赤旗已然升起,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望着那面旗帜,久久未动。
“大王…… 臣,尽力了……”
他横刀于颈,手腕猛然用力。
刀光一闪。
尉迟恭伸手欲拦,却已然迟了。
杨万春倒在血泊之中,双目圆睁,望向天空,望向遥远的平壤。
尉迟恭蹲下身,轻轻合上他那双不肯瞑目的眼睛。
“厚葬。” 他站起身,对身后士卒沉声吩咐,“他配得上一块好碑。”
昭武军顺势入城,城中再无抵抗,残余守军尽数放下兵器跪地投降,未曾发生半点巷战。
徐世绩策马穿过南门,缓步登上城头。大昭赤旗在头顶迎风作响,气势威严。
周铁柱快步走来,抱拳行礼:“徐帅,杨万春战死。”
徐世绩微微颔首,目光投向城外那片战场,仿佛仍能看见那道浴血死战的身影。
“杨万春……” 他轻声喃喃,“好一条汉子。”
他转身走下城头,行至半途忽然停步,对左右吩咐:“传令下去,以将军之礼厚葬杨万春,立碑铭记,不可轻慢。”
杨万春倒下之处,只余一滩暗红血迹,渗入泥土,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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