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宏看着他,并不意外。
“魏卿请讲。”
魏徵抬起头,目光如炬。
“陛下御驾亲征,臣不反对。此乃定鼎之战,陛下亲临,可鼓舞士气,震慑敌军。但——”他看向萧美娘,“皇后娘娘不宜随军。”
萧美娘端坐不动,面色平静。
魏徵继续道:“臣有三条理由。”
“其一,国本所在。太子年幼,陛下亲征,后宫需有主事之人。皇后娘娘若随军,洛阳后宫群龙无首,各方势力难免蠢蠢欲动。此乃内政不稳之患。”
“其二,民心所系。皇后娘娘自入主中宫以来,母仪天下,深得民心。百姓见皇后安居洛阳,则知后方稳固;若皇后随军,难免人心浮动,以为前线凶险,后方不安。”
“其三,安危所关。战场凶险,刀剑无眼。陛下虽有万夫不当之勇,但皇后娘娘金枝玉叶,岂能亲临险地?若有不测,臣等万死难辞其咎!”
他话音落下,殿中众人纷纷点头。
李百药上前一步,附和道:“魏相所言极是。皇后娘娘坐镇洛阳,便是定海神针。此去关中,少则三月,多则半载,洛阳若无皇后主持,臣等心中不安。”
陈棱也道:“陛下,臣愿领兵出征,肝脑涂地在所不辞。但皇后娘娘……还请三思。”
王珪、韦挺等人也纷纷进言,皆以为皇后不宜随军。
一时间,殿中议论纷纷,反对之声此起彼伏。
沈宏看向萧美娘。
萧美娘微微一笑,缓缓起身。
她走下御阶,来到魏徵面前。
“魏相。”
魏徵拱手:“皇后娘娘。”
萧美娘看着他,目光温和,却不失锐利。
“魏相方才说,本宫若随军,洛阳后宫群龙无首。臣妾想问——太子何在?”
魏徵一怔:“太子在宫中。”
“太子在宫中,本宫在军中。”萧美娘淡淡道,“魏相是说,本宫不在,洛阳便无人能主持后宫?”
魏徵语塞。
萧美娘继续道:“后宫之事,自有尚宫局按章办理。若有大事,魏相与诸位大臣合议便是。本宫在洛阳,也不过是每日问安、听禀而已。本宫不在,这些事就做不得了?”
魏徵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萧美娘转向李百药。
“李相说,本宫坐镇洛阳,是定海神针。本宫想问——李相,洛阳的定海神针,是本宫这个人,还是大昭的法度?”
李百药一愣。
萧美娘声音平稳,却字字千钧。
“大昭立国,靠的不是某一个人,而是法度。陛下在,法度在;陛下不在,法度还在。本宫在,法度在;本宫不在,法度依然在。若本宫离了洛阳,洛阳就乱了,那大昭的根基,也太浅了些。”
李百药垂首,无言以对。
萧美娘又看向陈棱。
“陈老将军说,战场凶险,本宫不该亲临险地。本宫想问——陈老将军的妻女,可在洛阳?”
陈棱一愣:“在。”
“她们可曾随老将军上过战场?”
“不曾。”
“那她们可曾因老将军出征而寝食难安?”
陈棱沉默。
萧美娘轻声道:“她们会。正如本宫会。正因为会,所以本宫才要去。”
她转身,面向所有人。
“诸位大人,本宫知道你们是一片忠心。你们怕本宫有闪失,怕洛阳有变故,怕天下人议论。这些,本宫都明白。”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柔软。
“可是诸位,你们可知道,陛下这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
殿中一片寂静。
“江都兵变,陛下背着本宫从暗渠逃出,在破庙里为本宫挡刀。吴兴立足,本宫和陛下挤在西院的破屋里,冬天连炭都烧不起。太湖剿匪,本宫在后方等消息,等得一夜白头。乌程血战,本宫守在城头,看着陛下的帅旗在敌阵中起落,心都要跳出来。”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这一路,本宫一直在等。等陛下回来,等消息传回,等战事结束。本宫等够了。”
她看向沈宏,眼中泪光闪烁。
“这一战,是最后一战。本宫不想再等了。本宫想和陛下一起,亲眼看着长安城破,亲眼看着天下统一,亲眼看着我们用命换来的这一天。”
她转回头,看着魏徵。
“魏相,你方才说,本宫若有不测,你们万死难辞其咎。本宫问你——若陛下有不测,你们当如何?”
魏徵浑身一震。
萧美娘一字一句道:“陛下若有闪失,本宫绝不独活。本宫若有闪失,陛下也会痛不欲生。本宫和陛下,早已不是两个人。本宫在,陛下心安;本宫不在,陛下心中便有缺。魏相,你让本宫留在洛阳,可曾想过,陛下在战场上,心里会一直记挂着本宫?”
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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