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娇?”罗森低声喊了一句,声音哑得厉害。
“好冷……我想回家……”林娇娇带着哭腔哼唧,眼角还挂着泪珠。
罗森的心像是被只手狠狠攥了一把,疼得厉害。
“别怕,大哥在这。”罗森把那把藏刀插回鞘里,随手扔到一边,然后两只大手捧住林娇娇的脸,大拇指在她冰凉的脸颊上用力搓了搓,“这就给你暖。”
他用尽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
把把唯一的水壶灌满热水贴在她肚子上,甚至把自己的大衣和毯子裹得密不透风。
可娇娇依旧像一块从冰河里捞出来的玉石,寒气从骨头缝里往外冒,怎么都捂不热。
那种生命力在怀中一点点流逝的感觉,让罗森这个在枪林弹雨里都未曾皱眉的汉子,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
“药……我的包……”
就在罗森急得双眼赤红,快要被自己的无力感逼疯时,怀里的人忽然发出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呢喃。
“什么?”罗森猛地低下头,耳朵凑到她的唇边。
“包……药……”林娇娇的意识已经模糊,全凭着一股求生的本能,重复着这两个字。
包?
罗森猛然惊醒!
“包在这!”罗森不敢耽搁,立刻将她小心翼翼地调整好姿势,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然后一把抓过那个被她当成宝贝的布包,直接摊开在她面前。
“娇娇,你要什么?自己拿!”他的声音因为急切而发紧。
林娇娇费力地睁开一条眼缝,眼前的景象都是重影。
但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她凭着感觉,将冰冷的小手伸进包里——当然,这只是做给罗森看的动作。
她的意识早已沉入了那个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绝对保鲜微型补给仓】。
凌晨已过,补给仓刷新了。
【冰镇可乐】、【湿巾】、【退烧药(乙酰氨基酚片)】、【云南白药】。
她的意念死死锁定在那盒用油纸包得好好的西药上。
下一秒,林娇娇那只在包里摸索的小手,掏出了一板用蜡纸封得严严实实的白色药片。
“是这个吗?怎么吃?”罗森抢过药片,就着打火机微弱的光,看到上面印着细小的字。
“一……一片……水……”林娇娇说完这几个字,就再也支撑不住,彻底软了下去。
“好!”
罗森手不抖,心却在抖。
他用牙齿撕开包装,抠出一片药,然后拿起那唯一的军用水壶,拧开盖子。
罗森没有丝毫犹豫,把喂娇娇吃下了药物。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将林娇娇放好。
时间,从未如此煎熬。
车窗外,四个大男人围着一堆冒着黑烟的轮胎,冻得像四根冰棍。
“三哥,你说大哥在里头干啥呢?咋一点动静都没有?”罗焱吸着鼻涕,满脸担忧。
罗木沉默地盯着那辆被黑暗吞噬的解放车,只轻声说了一句:“信大哥。”
车内。
不知过了多久,罗森忽然感觉到,娇娇似乎有了一丝回温。
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剧烈地发抖,呼吸也渐渐从急促变得平稳绵长。
药,起作用了!
罗森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重重地落了回去。
他长舒一口气,整个人都像虚脱了一般,靠在椅背上。
就在这时,娇娇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四目相对。
罗森那张满是胡茬的俊脸就在眼前,还有那双布满红血丝、却满是如释重负和无尽疼惜的眼睛。
林娇娇懵了。
“大……大哥?”林娇娇结结巴巴地开口,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我……我这是怎么了?”
罗森看着她恢复血色的小脸,眼神暗了暗,嘴角却勾起一抹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劫后余生的浅笑。
他用沙哑到极致的嗓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这丫头,差点要了大哥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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