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外面……那个姐姐……不冷吗?”
这话一出,罗焱浑身的毛都炸了,差点就把手里的铁棍子扔出去砸车窗。
“娇娇!你别吓唬四哥!哪来的姐姐?这方圆五十里连个母蚊子都没有!”
罗焱缩着脖子,眼珠子乱转,生怕真看见一张脸贴在玻璃上,
“你是看花眼了吧?那就是块破布条!”
林娇娇没理他,那双平时灵动的眼睛此刻直勾勾地盯着窗外那块形似骆驼的大石头,瞳孔有些散大,嘴唇也没了血色,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她没穿鞋……”林娇娇又补了一句,声音更轻了,带着点孩童般的天真和疑惑,“脚好白呀……还在流血呢……”
“操!”罗焱一嗓子嚎破了音,不管不顾地就要往罗森背后钻,“大哥!真有鬼!这丫头真看见了!她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闭嘴!”
罗森低吼一声,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一只手紧紧箍着林娇娇发抖的身子,另一只手粗暴地把罗焱的脑袋按了下去。
“老二,看看她怎么回事。”罗森的声音沉得怕人,“别跟我扯那些科学道理,我现在只要人好好的。”
罗林推了推眼镜,眉头锁死。
他伸出两根手指搭在林娇娇的手腕上,停了几秒,脸色也变了。
“脉象很乱。”罗林收回手,语气里那股子从容劲儿没了一半,“虚浮无力,时快时慢。体温还在降,这不光是失温,这是心神失守了。”
“啥意思?”罗木在旁边急得冒汗,“二哥你能不能说点人话?”
“就是吓丢魂了。”罗林叹了口气,看着林娇娇那张煞白的小脸,“这地方磁场乱,阴气重,她身子本来就弱。再这么烧下去,等不到天亮,人就得坏了。”
“丢魂?!”罗焱从座椅缝里探出个脑袋,“那咋整?叫魂?我会!我奶教过我!”
“别喊!”罗林一把捂住他的嘴,“这地方你敢乱喊名字?万一把外头那个‘姐姐’喊上车,你负责?”
罗焱眼珠子瞪得溜圆,拼命摇头,嘴里发出“唔唔”的声音,显然是被吓破了胆。
罗土一直盯着窗外,冷不丁冒出一句:“狼群没走远。生火也没用,风太大。”
车厢里陷入了一种绝望的死寂。
林娇娇还在那儿哼哼唧唧,身子抖得像是风里的落叶。
罗森能感觉到,怀里这具身体越来越冷,哪怕他把大衣裹得再紧,那股子寒气还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冷……大哥……我冷……”
这一声软绵绵的哭腔,直接把罗森的心给揉碎了。
他咬了咬牙,像是做了个什么重大决定。
“都给我滚下去。”罗森突然开口,语气硬得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啊?”罗焱还没反应过来,“下去?下哪去?外面全是狼啊大哥!”
“下车!”罗森眼皮都没抬,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带上家伙,去车外头守着。这车里又闷又挤,空气都污了,还围着这么多人,她能缓过劲儿才怪!老子要救人,需要绝对安静!”
“不是,大哥你这是干啥?”罗木也懵了,“娇娇都这样了,多个人多份热气啊。”
“你们那点热气有个屁用!”
罗森冷冷地扫视了一圈这几个弟弟,
“她是心病,你们几个在这儿七嘴八舌,只会让她更乱!都给我出去,找个背风口,把备用轮胎点了,不管用什么法子,把火生起来,给狼点颜色看看!”
罗焱还想争辩:“可是大哥……”
“少废话。”罗森没给他机会,直接从腰间拔出那把藏刀,“咣”地一声拍在仪表盘上,“这是命令。谁再多说一句,别怪我不讲兄弟情分。”
这一招太狠了。那是大哥的威严,是长兄如父的压制力。
罗焱瞬间蔫了,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鹌鹑,嘟嘟囔囔地去开车门:“走就走嘛……凶什么凶……”
“老三,老五,看好他。”罗森头也不回地吩咐,“别让他乱跑,谁要是掉队了,我就当少养个弟弟。”
罗木深深看了一眼罗森,又看了看缩在他怀里毫无知觉的林娇娇,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点了点头:“大哥放心,外头交给我们。娇娇……就交给你了。”
四个兄弟鱼贯而出。罗焱最后一个下去,临关门前还扒着门框,一脸的不舍:“大哥,你可得把娇娇照顾好啊!”
“滚!”
罗森一脚踹在车门上,“砰”的一声,世界清静了。
车厢里只剩下他和林娇娇两个人。
没了那几个大男人的呼吸声,空间显得格外逼仄,却也格外死寂。
罗森深吸一口气,把怀里的林娇娇放平一些,让她能躺得更舒服。
他拧开水壶,想喂她喝点水,可她牙关紧咬,水刚凑到嘴边就顺着嘴角流了下去,还呛得她剧烈地咳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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