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娇娇坐在土炕沿上,手里还捏着那个流油的咸鸭蛋黄。
那双总是含着水光的大眼睛在五个男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定在罗林那张戴着金丝眼镜、满肚子心眼的脸上。
“怕啥?”林娇娇把鸭蛋黄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正在囤粮的小仓鼠,含糊不清却又理直气壮地说,“我当然不怕!我有你们呢,有五个哥哥给我撑腰,该害怕的是他们才对。”
这话一出,屋里几个大老爷们的心窝子全软得一塌糊涂。
特别是老四罗焱,那张还带着点不羁的帅脸上瞬间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跟蚯蚓似的蹦跶了两下。
他把手里的粗瓷大碗往桌上一顿,发出“哐”的一声闷响。
“没错!”罗焱那眼神凶得像是要把还没露面的赵建国给活撕了,“娇娇你放心,那个姓赵的今晚要是敢跟你摆脸色,老子拼着挨处分,也得把他的牙全敲碎了咽肚子里!”
“老四,坐下。”
罗森头都没抬,手里依然稳稳当当地剥着另一个鸭蛋,那动作慢条斯理的,却透着股子让人不敢造次的威压,
“光靠拳头硬有什么用?这里是兵团,是讲纪律的地方。明面上要是咱们先动手,明天‘破坏生产建设’的帽子就能死死扣在咱们家头上!”
罗森把剥好的蛋白递到罗焱手里,冷着脸训斥:“堵上嘴。这种鸿门宴,还没轮到你喊打喊杀。”
罗焱憋屈地咬了一口蛋白,嚼得咬牙切齿,但好歹是乖乖坐下了。
罗林这时候笑了,镜片后闪过一丝精于算计的冷光。
他拉过一张条凳坐在林娇娇对面,微微倾身,语气里透着股运筹帷幄的沉稳。
“娇娇说得对,咱们自然得把娇娇护得连根头发丝都掉不了。”罗林压低了声音,像是在授课,“但这护法有讲究。今晚那场面,硬碰硬是下策。赵建国那个人,我是打听过的,是个笑面虎,最爱端着领导的架子要面子。既然他想搭台唱戏,那咱们就陪他唱一出大的。”
“二哥,你想怎么唱?”林娇娇偏过头,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他。
“示弱。”罗林轻轻推了推眼镜,吐出两个字,“娇娇,你最大的武器不是你那宝贝空间里的物资,也不是咱们这几双抡斧头打架的拳头,而是你自己。”
“我?”林娇娇眨了眨眼,心里隐隐猜到了二哥的套路。
“对,就是你这副乖巧懂事、让人看一眼就不忍心大声说话的样儿。”罗林声音低沉,“今晚到了大礼堂,不管谁阴阳怪气给你气受,记住,别顶嘴,别发火。你就睁大这双眼睛,含着眼泪,要掉不掉地往大哥身后躲。最好肩膀再抖一抖,就像是被他们欺负坏了、吓惨了的无辜老百姓。”
旁边的老五罗土听得直挠大脑袋,瓮声瓮气地说:“二哥,这……这不还是让咱们娇娇受委屈吗?俺不干!”
“这叫以退为进,借刀杀人。”罗木在旁边拿抹布擦着桌子,笑眯眯地接了话茬,“老五你不懂,这世道,唾沫星子能淹死人。赵建国要是当着全兵团职工的面,欺负一个娇滴滴、连句重话都不敢说的姑娘,不用咱们动手,周围大伙儿的脊梁骨都能把他给戳断了!”
林娇娇听明白了。这不就是把“白莲花法则”精准应用到了70年代的群众斗争中嘛!走群众路线,用魔法打败魔法!
她眼珠子溜溜一转,瞬间戏精附体。
她放下筷子,肩膀微微往后一缩,眼帘委屈地垂下。等再抬起头时,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已经蓄满了一层薄薄的水雾,要掉不掉的。她轻轻咬住下唇,声音带上了几分微颤的哭腔,软糯糯地喊了一声:“二哥……是这样吗?”
那一瞬间,屋子里的气氛猛地一窒。
五个大男人的呼吸全都乱了。这哪里是演戏,这简直是在要他们的命!
看着娇娇这副仿佛受了天大委屈、一碰就会碎的模样,罗家兄弟心底那股子护短的戾气差点压不住。
“操……”罗焱眼眶都红了,猛地偏过头去不敢再看,拳头捏得死紧,“不行了,我看不得这个!谁他妈今晚敢让娇娇露出这种表情,我真得杀人!”
老五罗土更是急得团团转:“娇娇你别哭!俺现在就去把那姓赵的套麻袋揍一顿!”
就连一向沉稳的大哥罗森,脸色也阴沉得可怕。他粗糙的大手一把揽过林娇娇的肩膀,像一座大山般将她护在怀里,声音哑得厉害:“行了,收收眼泪。还没到晚上呢,你想把你这几个哥哥的心先给疼碎了?”
林娇娇把眼泪憋回去,从罗森怀里探出头,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狐狸一样得意地翘起嘴角:“那得看你们今晚配合得好不好了。”
既然定下了策略,接下来的重头戏就是“行头”。
虽然说是去大礼堂的表彰大会,但在1976年的西北戈壁滩,大家伙儿的衣着都朴素。真要穿得花红柳绿,反倒落人口实,容易被扣上“资产阶级作风”的帽子。
“娇娇,你那儿有那种……看着朴实本分,但干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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