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里,红烧肉的霸道香气还在空气中打着转。
罗焱端着比他脸还大的粗瓷海碗,连最后一滴肉汤都没放过,伸出舌头把碗沿舔得干干净净,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叹:“舒坦!活了二十年,老子头一回知道肉是这个味儿!”
罗土憨憨地摸着滚圆的肚皮,眼睛直勾勾盯着林娇娇手里那杯还冒着热气的麦乳精,咽了口唾沫:“娇娇,你那仙家法宝里,明天还能变出肉不?”
“闭嘴。”罗森一个眼刀飞过去,吓得罗土赶紧缩了缩脖子。大哥的威严,在这个家里是绝对的。
罗森转过头,看向林娇娇时,那冷硬的面部线条瞬间柔和下来,声音低沉得能挤出水:“娇娇,吃饱了吗?不够大哥再去给你下点面。”
“饱啦,大哥。”林娇娇捧着搪瓷缸子,冲着罗森甜甜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她刚想说点什么,院子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砸门声。
“砰砰砰!”
“罗老大!在家没?开门开门!”
这破锣嗓子一响,灶房里温馨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罗焱的脸“唰”地一下黑了,猛地站起身,骨节捏得咔咔作响:“操,李缺这孙子!大清早来找不痛快!”
罗林眼疾手快,一把抄起案板上的空铁皮罐头盒,直接扔进了烧得正旺的灶膛里,顺手抓起一把草木灰盖住。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冷光:“老三,把碗筷收了。老四老五,管好你们的嘴。”
罗木一声不吭,麻利地把碗筷全扫进水盆里,拿了块破抹布盖上。
这默契,绝了。
林娇娇眨了眨眼,立刻进入状态。她把搪瓷缸子往灶台上一放,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嗖地一下躲到了罗森宽阔的背后,两只小手紧紧攥住他洗得发白的衣角,声音带上了几分颤音:“大哥……外面是谁呀?”
感受到背后那一抹柔软的触感,罗森的后背瞬间绷成了一块铁板。他反手拍了拍娇娇的手背,声音沉稳如山:“别怕,有大哥在。”
说完,罗森大步流星地走出灶房,一把拉开了院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兵团里出了名的狗腿子,李缺。
李缺今天穿了件半新的四个兜干部装,头发抹了不知道是发蜡还是猪油,苍蝇站上去都得劈叉。他本想摆个领导的谱,结果门一开,罗森那铁塔般的身躯往那一堵,硬生生把他的气势压下去了半截。
“哟,罗老大,这大白天的插什么门啊?”李缺干笑两声,探头探脑地往院子里瞅。
突然,他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嘶——什么味儿?肉!红烧肉的味儿!好啊罗森,你们家竟然背着大队吃独食!”
李缺这下可逮着理了,拔腿就想往灶房里闯:“让开让开!我倒要看看,你们哪来的肉票!”
“砰!”
罗森连手都没动,只是胸肌往前一挺,直接把李缺撞得倒退了三步,一屁股坐在了门槛上。
“李干事,说话得凭良心。”罗林慢悠悠地从灶房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把破蒲扇,笑得像个斯文败类,“咱们这穷乡僻壤的,老鼠进门都得含着眼泪走。哪来的肉?你怕不是昨晚做梦吃席,馋出幻觉了吧?”
“放屁!我明明闻到了!”李缺揉着摔疼的屁股爬起来,脸红脖子粗地叫唤。
“你闻到啥了?”罗焱从门后闪出来,手里拎着根劈柴用的胡杨木棍,眼神凶狠得像头饿狼,“是不是闻到老子棍子上的血腥味了?想试试?”
罗土也默默地走了出来,虽然没说话,但那两只砂锅大的拳头已经捏紧了,像两座随时会爆发的火山。
四个身高超过一米八五的糙汉子,一字排开,那压迫感,简直能把人活活憋死。
李缺咽了口唾沫,腿肚子不受控制地转了筋。他算是想起来了,这罗家五兄弟,在戈壁滩上那是出了名的不要命。
“别别别……误会!都是误会!”李缺赶紧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从兜里掏出一张红纸,“我今天来,是替赵先生跑腿的。大喜事啊!”
“有屁快放。”罗森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李缺清了清嗓子,强撑着场面:“咳,那个,为了表彰罗家兄弟这次运送物资和戍边开荒的功劳,赵先生特意在兵团礼堂设了宴,办了个‘开荒英雄表彰大会’!今晚七点,请罗家兄弟务必赏光!”
罗林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赵建国请客?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表彰大会,怕不是鸿门宴吧?”
“二哥说笑了!”李缺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眼珠子一转,视线越过罗家兄弟,落在了躲在最后面的林娇娇身上。
哪怕只露出了半张脸,那白里透红的肌肤,那水汪汪的大眼睛,也瞬间让李缺看直了眼,连魂都飞了一半。
“赵先生还特意交代了!”李缺咽了口口水,胆子突然肥了起来,“罗家兄弟是英雄,英雄的家属自然也是功臣!今晚的表彰大会,林家妹子……必须得去!赵先生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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