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顶了包。“
“顶包的是他司机,一个人把所有事扛了。“
王浩没说话,靠在窗边,手指在玻璃上轻轻敲着。
虎哥这人不蠢。
他蠢过一次,就是在小树林里跪地求饶。但跪过之后他就不会蠢第二次了。KTV名义上一定不在他名下,货不会经过他的手。所有犯法的事都有替死鬼,他自己永远站在一米之外。
这就是地头蛇的生存之道——永远在灰色地带游走,永远让手下的人顶在前面,永远有后手。
“所以,人放了?“
“放了。今天下午出来的。“
张彪顿了顿。
“出来之后他没回家,直接去了省城。“
王浩的手指停了。
省城。
虎哥在省城有一个合作方——宏远地产的钱国伟。之前搞虎哥币的时候,钱国伟就是省城最大的合作伙伴。虎哥倒了之后宏远股价跌过一波,但钱国伟本人没伤筋动骨。
“他去找钱国伟了?“
“应该是。“
王浩给自己也倒了杯水,冰凉的液体入喉,压下了脑子里翻涌的思绪。虎哥从拘留所出来不回家先跑省城——只有一种解释。他要卖东西。
虎哥的KTV被查封了。夜宴没了。虎哥币已经废了。他的人脉网在王浩和张彪连番打击下已经散了七七八八。他身上拿得出手的东西,只剩最后一件。
天火度假山庄。
那个山庄在晋辛市东郊,占地两百多亩,温泉、酒店、餐饮、会所一条龙。估值大概在七八千万到一亿之间。虎哥占了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另外百分之五十是几个小股东凑的。如果他把自己的股份卖掉,至少能套现三四千万。
但正常情况卖不到那个价——山庄是优质资产,但没有哪个正常的投资人会在虎哥刚被放出来的时候接盘。除非他愿意打骨折。
王浩放下水杯,拨通了赵宽的电话。
响了两声,赵宽接了起来。背景音里隐约有打麻将的声音,哗啦哗啦的洗牌声。
“宽哥,还在打麻将?“
“浩哥?你不是在澳门吗?“赵宽那边麻将声渐渐远了,大概站起来了。
“虎哥下午出来了,你知道?“
“刚知道。“赵宽的声音沉了下来,“我这边的人说,他出来的时候是宏远的人接的。一辆S级奔驰,省城牌。“
“接他的人姓什么?“
“姓钱。“赵宽顿了顿,“钱国伟的秘书。“
王浩没有马上说话。房间里安静了五秒,只有空调嗡嗡的送风声。
虎哥卖了。
把自己最后一块值钱的家当,卖给了一头比他更大的狼。
“浩哥,要不要我带人去——“
“不用。“
王浩挂断电话,站在窗前看着凌晨的澳门。海面上的雾散了大半,港珠澳大桥的灯带在海面上拉出一条笔直的光线,像一根绷紧的弦。
虎哥卖山庄是亏本买卖,他的股份按估值值四五千万,卖给钱国伟能拿到一半价就不错了。但这种买卖背后一定不只是钱——虎哥需要的不只是现金,是一个能帮他翻盘的靠山。而钱国伟,就是那只闻着血腥味游过来的鲨鱼。
宏远地产左手地产开发,右手商业运营,旗下还有三家商管公司。省城几个购物中心的活动策划都从钱国伟手里过。虎哥把山庄卖给他,相当于把自己最后的阵地拱手让给了外部资本。他以为自己是请外援——实际上是给饿狼开门。
饿狼进了门,还会管谁请它来的吗?
王浩想到这里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虎哥输了那么多轮,还是没学到这个教训。
手机震了一下。陈彤彤发来一条微信,是一张照片。她把今晚在粥店拍的流沙包特写做成了表情包,上面加了一行字——“哥再不好好吃饭我就拿这个砸你.jpg“。
王浩盯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澳门半岛的夜色和四百多公里外的晋辛市此刻大概在看着同一轮月亮。月光落在永利酒店的落地窗上。也落在省城某个写字楼里,两个男人隔着茶台、在一个烟灰缸边上,握手成交的那只手上。
“浩哥?“
张彪还没走,站在门口。
“早点睡。“
王浩闭着眼睛说。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他又加了一句。
“后天回晋辛。“
张彪带上门的时候,隐约听到里面传来一句话。轻得像自言自语,但每个字都带着刃。
“虎哥啊虎哥,你是真的不会玩这个游戏。“
省城,宏远大厦。
二十八楼的会客室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灯光很暗,恰好照亮茶台和两只沙发,其余空间全部隐没在阴影里。
钱国伟坐在主位上泡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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