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祥笑着摆手:“都好,都好。你一个人在那边,我还一直担心你呢,亲戚找到了吗?”
林姣闻言,伸手轻轻拉了下付邵谦的袖子,笑着道:“光顾着叙旧,都忘了给您介绍。找到了。这是我姨婆家的表哥,付邵谦。”
又转头对付邵谦说:“表哥,这是家里从前的故交,你跟我一道喊陈叔就行。陈叔是看着我长大的,和我亲叔叔也没什么分别。”
付邵谦还是第一次听林姣这样叫他,微微一怔,随即立刻起身,朝陈祥欠了欠身,伸出手:“陈叔,您喊我邵谦就好。以前表妹多亏您照应,我和祖母都记着您这份情。以后您要是去我那边,一定要找我,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陈祥忙不迭起身,双手握住他:“不敢当不敢当,都是应该的。姣姣寻着亲人,我也替她高兴。”
陈祥又提起白家老宅的事,说当年房子空着,他原想寻几户稳妥人家先租出去,免得荒废招人。
可还没等他张罗完,上头就一纸令下,直接把宅子安排了人。
他找过几道旧关系,托人递话,都推三阻四,没一个顶用。
说到这些,陈祥面露愧色,没替林姣守住这最后的产业,是他最大的失职。
这座宅子除了是白家的旧宅,其实也算是他长大的地方,他也不想就这么被人强占了去。
林姣没多说什么,只让他宽心,宅子的事她自己会再处理。
菜也陆续上齐,林姣劝陈祥父子不必拘束,先趁热吃。她没怎么动筷,只让陈祥父子多吃些,自己则端着茶,偶尔才夹一筷子青菜。
饭桌上没再提宅子和旧事,只捡些不咸不淡的话说着,让这一顿饭吃得松快些。
直到陈志朋吃得差不多了,林姣才给陈祥添了半杯茶,她才亲自给陈祥倒了杯热茶,慢慢开口:“陈叔,我这次回来,是想跟您打听几家族亲的住处。有些亲戚搬了地方,我想请您领个路。”
陈祥点头:“这个我熟。老爷子的那些堂叔伯,好些都带着后辈回了乡下,我倒是知道几个地方,到时候带你过去。”
林姣颔首,又说:“另外,我还想问问您,知不知道我大舅舅有没有捎回来过关于他结婚的信?”
陈祥闻言,皱着眉想了想,才摇头:“那时几个月能收到一封信就不错了。我听老爷子念叨,信里多半是报平安,没印象哪次提过结婚的事。”
“这样啊。”林姣也不多问,只叹了口气,“我偶然得到消息,说我大舅舅还有个孩子。对方现在已经到了海市。听孩子母亲说,她和我大舅舅是组织介绍结婚的。那孩子现在十五岁。我想认下他。改天让您也见见。以后我走了,他少不得还要您多看顾几分。”
陈祥眉头皱得更深:“不再查查了?那个年月兵荒马乱的,很多事情真假难辨……”
“还是要查的。”林姣说,“可我在内地待不了太久。这件事我会再托人,您这边若方便,也帮我再打听打听。是真的最好。若不是,就当白家多认个养子,总归不会让他缺衣少食。”
陈祥顿了顿,又低声道:“你还年轻,有些话我得说在前头。若那孩子真进了白家,街坊邻居、亲戚旧人看着,这可比不得以前。名分一定,就不好改了。你可千万别心软,就把人往家里领。”
林姣捧着茶,轻轻“嗯”了一声:“我明白。所以这几日,还得多靠陈叔您替我掌掌眼。”
陈祥郑重地应下。
陈志朋在旁边啃着一块酱骨,听到这些从前没听过的消息,连忙含含糊糊道:“林老板,那我也帮您跑腿。海市这地方,我熟。”
“吃你的,少插嘴。”陈祥瞪他,“还有,什么林老板,好好喊人!别在外头给姣姣惹麻烦。”
陈志朋嘟囔一声:“我这不是想尊敬她一点嘛。”
陈祥没再理他,转头看向林姣。
见她神色虽淡,却不像能被劝动的样子,知道多说无益,便叹了口气,点头道:“我会再查一查,也把旧识那边都问上一遍。南亭少爷若真在外头结过婚有了孩子,那是大好事,我肯定好好照顾他的孩子。”
“那就麻烦陈叔了。”林姣道了谢,又给陈祥添了半杯茶,语气比方才更松快了些。
陈祥摆摆手:“跟我别说这些,你们都好好的就行。”
饭后,林姣让秦五去车里取东西,让陈志朋把节礼和吃食送回家。
等陈志朋提着几个礼包兴冲冲走了,几人才从饭店出来。
秦五已经把车开到门口。
林姣让陈祥坐前面指路,自己和付邵谦坐在后头。
车子穿过几条旧街,停在街口,几人下车步行,越走巷子越窄,最后停在一处灰墙老宅外。
陈祥看了眼门牌号,又回身对林姣说:“这是你二太叔公家,白家如今辈分最高的,就数他了。住得也近,先来这儿最合适,其他几家可能得明天早上出发,不然咱们得走夜路。”
林姣点头,和付邵谦一道跟着陈祥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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