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节点都牵连着无数服务器、卫星、通信基站、金融系统、交通网络,以及数十亿人的日常生活。
智网不愿意暴露自身。
所以智网的第一反应并非毁灭,而是修正。
沧衍看明白了这一点。
“怕惊醒众生?”
沧衍低声道。
“可惜,已经晚了。”
沧衍向前踏出一步。
脚掌落在天台地面的瞬间,整颗水蓝星的数据核心剧烈震荡。
城市街头的路人仍能站稳。
杯中的水纹却同时荡开。
医院仪器齐齐发出短促警报。
机场塔台屏幕闪烁。
深海光缆传输信号骤然紊乱。
纽约时代广场的大屏突然黑屏。
东京地铁的电子站牌跳出一排红字。
伦敦金融区的交易屏幕全部冻结。
全球所有与《洪荒》相连的游戏头盔,在同一瞬间发出尖锐提示音。
数亿玩家的视野停在原地。
有人刚挥出剑。
有人刚捡起装备。
有人正站在副本门口等队友。
有人在城墙上看见远处妖潮奔涌,还未来得及呼喊,眼前画面便被赤红提示覆盖。
【连接中断。】
【检测到未知错误。】
【强制退出中。】
玄黄大世界内,数亿玩家化作白光消失。
黎明城中,正在整理仓库的苏杭愣在原地。
苏杭手里的药瓶刚放到一半,身影便开始透明。
“掉线?”
苏杭脸色一变,立刻看向城外方向。
“叶枫呢?”
不远处,刀疤刚举起阔剑,整个人也被白光裹住。
“什么鬼?老子刚进副本!”
话还没骂完,刀疤的身影已经消失。
城中剩下的原住民修士纷纷抬头。
他们看见一片又一片异人凭空散去,像漫天白色火雨倒卷回天外。
有人低声惊呼。
“异人退了?”
“天道出了变故?”
玄黄大世界深处,一些古老目光被惊动。
沉睡在洞天、禁区、神山、海眼之中的存在,纷纷望向虚空裂隙。
他们感受到一股凌驾于普通法则之上的力量,正在隔着遥远世界撼动某个庞大的异类意志。
而在水蓝星江城。
叶枫公寓里。
睡梦中的叶枫猛地坐了起来。
叶枫头发被汗水打湿,胸口剧烈起伏,眼底还残留着梦境深处的金光。
刚才那一瞬,叶枫仿佛听见极远处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声音很淡。
却压过了所有杂音,压过了梦境,压过了《洪荒》里无数纷乱画面。
“叶枫。”
叶枫按住额头,指尖微微发抖。
“谁在叫我?”
叶枫看向床头柜。
游戏头盔的指示灯疯狂闪烁,屏幕上只剩一行红字。
【系统故障。】
叶枫喉咙发干。
青璃镯的触感似乎仍残留在识海深处。那种被某个不可言说存在注视的感觉,又一次浮上心头。
沧衍。
叶枫心里冒出这个名字。
下一刻,叶枫自己都被这个念头惊住。
叶枫明明已经退出游戏,明明身处现实世界,为什么还会想到沧衍?
叶枫掀开被子,踉跄着走到窗边。
窗外,江城的夜色正在变亮。
高楼轮廓被染上一层猩红。
江面像铺开了一面巨大的红色镜子,倒映着天穹深处不断扩散的数据光痕。
远处有人尖叫。
更多人推开窗户,抬头望天。
叶枫站在玻璃前,瞳孔一点点收缩。
整片天空,正在从夜色里泛出猩红。
而那猩红深处,一张覆盖全球的幽蓝巨网缓缓浮现。
叶枫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快。
同时,叶枫也听见了另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从头顶,从识海,从整座城市上空落下。
平静,淡漠,带着俯视万物的威严。
“智网。”
“出来见本座。”
叶枫冲到落地窗前。
江城的夜空已经变了。
猩红色从云层深处铺开,像一层烧透的天幕,从城市尽头压下来。
几次呼吸间,原本漆黑的夜色被红光彻底浸透,远处高楼的玻璃幕墙一面接一面亮起,整座城市仿佛被拖进某种巨大的警戒领域。
叶枫掌心贴在冰冷的玻璃上,指节微微收紧。
这种变化来得太快。
快到叶枫来不及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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