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城市里所有熟悉的秩序都在同一瞬间失去意义。
街上的车辆停了不少。
有人把车停在路边,推门下车,仰头看着天空。有人站在阳台上举着手机拍摄,屏幕里却只剩一片猩红色的光斑。
江边广场的音乐早已中断,跳舞的人群挤在一起,吵吵嚷嚷地朝天上看,惊慌声顺着夜风飘进高楼之间。
叶枫的手机响了。
来电人,林晚。
叶枫刚接通,林晚的声音已经发颤。
“叶枫,你看天了吗?”
“我在看。”
“这到底怎么回事?刚才所有路灯都闪了一下,导航也乱了,司机说地图上江城的路全变成红色了。”
叶枫盯着天空,喉结动了动。
叶枫也想知道答案。
可从沧衍出现开始,叶枫就明白,自己认识的世界正在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撕开表面。
“先回家,把门锁好。”叶枫压低声音,“不要乱跑。”
“我在车上。”林晚那边传来急促的喇叭声,还有司机慌乱的咒骂,“司机也不知道往哪儿开,导航全坏了,前面路口全是车。”
“让司机靠边停,离人群远一点。”
“叶枫。”林晚吸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我害怕。”
叶枫握紧手机。
叶枫脑子里飞快掠过许多念头。沧衍在楼顶,智网已经发现了沧衍,天空的异变很可能就是冲着这栋楼来的。林晚越靠近这里,危险越大。
“听我说,别慌。”
叶枫一边拿起外套,一边往门口走,“你把定位发给我,电话别挂。”
“好。”林晚的呼吸仍旧急促,“你也别挂。”
“我在。”
叶枫拉开门。
电梯停了。
走廊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像是被某种无形的电流反复拉扯。
隔壁有人开门探头,楼上楼下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询问声。
“怎么停电了?”
“手机也没信号了!”
“天上那是什么东西?”
叶枫没有回答。
叶枫刚要朝安全通道走去,天空中忽然响起一道机械合成音。
那声音并非从某个方向传来,而是直接灌进每个人的意识深处。冰冷,平直,带着无法抗拒的审判意味。
楼上楼下的人全停住了。
街上的车喇叭也停了。
整颗水蓝星上,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听到了同一句话。
【警告!】
【检测到未知病毒入侵!】
【启动终极杀毒程序!】
声音结束后,天空裂开了。
猩红云层中央浮现出无数黑色数字。
那些数字不断跳动、扩张、重组,像一座覆盖天穹的庞大阵列。
随后,数字迅速拼接成一条条粗大的锁链,从高空垂落,横跨城市上方。
每一条锁链都由密密麻麻的代码组成,表面跳动着红色警示符号。
锁链垂下时,周围空间出现一圈圈细密波纹,江城的高楼、江面、桥梁,全被映照出冷硬的血色轮廓。
叶枫站在楼道窗口前,呼吸顿住。
那些锁链尽头,全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江城。
准确些说,指向叶枫所在的公寓楼。
叶枫心底猛地一沉。
果然,是冲着沧衍来的。
手机里传来林晚的惊叫。
“叶枫,天上有东西!好多锁链,全都往你那边去了!”
“别下车。”叶枫立刻说道,“林晚,听清楚,离这栋楼越远越好。”
“我已经快到你楼下了。”
叶枫脚步一顿。
“林晚,马上让司机掉头。”
“来不及了。”林晚声音发紧,“后面的车全堵住了,司机也不敢动。”
叶枫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
慌没有用。
叶枫必须把林晚带到自己能看见的地方。
“你别乱跑。”叶枫推开安全通道的门,“我下楼接你。”
叶枫冲进安全通道。
楼梯间里挤满住户。
有人穿着睡衣,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拿着手机拼命拨号。
信号图标已经清空,电话却仍旧诡异地维持着通话状态。
“让一让!”
叶枫从人群缝隙里挤过去,三步并作两步往下冲。
刚到十七层,整栋楼猛地震了一下。
墙皮簌簌落下,灯管爆出刺眼火花。有人尖叫,孩子哭声瞬间响成一片。
叶枫扶住栏杆,抬头看向天花板。
震源来自更高处。
公寓楼顶。
天台上,沧衍站在原地。
夜风卷动衣角,猩红色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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