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蓝星外。
距离大气层极远的虚空里,一切现代仪器的探测波都在这里失去意义。
卫星轨道静静运转,星光穿过冰冷暗域,却无法照出那一道悬停在深空中的金色因果线。
因果线极细。
细得像一缕随时会被宇宙风暴吹散的光。
可它横贯两界,穿过玄黄大世界的数据裂隙,越过智网层层封锁,最终落进水蓝星江城的一栋江景公寓。
线的尽头,叶枫正在沉睡。
睡梦中,叶枫的唇齿轻轻开合。
声音低得近乎听不见。
“沧衍……”
这两个字,叶枫已经在无意识里念了十万遍。
每念一遍,真名烙印便在识海深处亮起一分。每念一遍,这条横跨世界的因果线便稳固一分。
永恒洪荒方向。
一道青衣身影停在无尽虚空中。
沧衍睁开双目。
眸光落下的瞬间,周围亿万里虚空像被某种无形意志压住,星辉微微停滞,远处漂浮的陨石群悄然崩解成尘。
“找到了。”
沧衍的声音很轻。
可这两个字落下,因果线另一端的水蓝星微微一震。
沧衍看着那缕金色因果线,神情平静,眼底却掠过一丝淡淡思索。
叶枫的呼唤太执着了。
一个尚未真正踏入大道门槛的凡人,凭借真名烙印,在梦境最深处反复诵念,竟然硬生生将因果从智网的封锁中磨出了一条缝。
这份执念,已经超出寻常求生。
沧衍想起叶枫在玄黄大世界中的种种反应。
谨慎,贪生,机敏,也有一股不肯低头的狠劲。
“倒是没有白给你那枚青璃镯。”
沧衍抬起手。
指尖落在金色因果线上,轻轻一拨。
嗡。
因果线骤然绷直。
玄黄大世界那头,青璃镯内的因果锚点亮起。水蓝星这一端,叶枫识海深处同样浮现金光。
两端贯通。
智网用于隔绝世界的层层数据壁垒,在因果线前方被一层层穿透。
那些壁垒并非普通阵法,也并非单纯禁制,而是由亿万逻辑节点交织成的世界级囚笼。
每一层壁垒,都能截断信息,扭曲记忆,重写认知。
可因果不讲逻辑。
沧衍迈出一步。
身形从永恒洪荒方向消失。
下一瞬,江城一栋公寓楼的天台上,夜风忽然静了一下。
沧衍出现在栏杆旁。
远处高架桥上,车流依旧向前。江边广场传来音乐声,有人在跳舞,有人在拍视频,也有人举着手机直播夜景。
这是一座平常到极点的都市。
玻璃幕墙反射霓虹,路边摊冒着热气,外卖骑手穿过人群,情侣站在江边低声争执。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迹里行走,忙碌,疲惫,欢笑,抱怨。
沧衍站在天台边缘,低头看向脚下。
叶枫就在下方二十几层的卧室里。
那缕因果线从叶枫身上延伸出来,穿入一片常人无法看见的幽蓝空间。
沧衍抬头,望向整座城市。
江城在沧衍眼中迅速改变。
高楼外墙浮出密密麻麻的符号,路灯的光线被拆分成无数发亮的数据单元。
汽车发动机的轰鸣,行人的脚步,江水的流动,空气中每一粒尘埃的轨迹,都被编入固定的逻辑序列。
更深处,每个人头顶上方都垂落着细密的数据线。
有的人粗,有的人细。
有的人数据线明亮,有的人数据线黯淡。
这些线一路延伸至天空尽头,汇入一张覆盖整颗星球的庞大逻辑网络。
沧衍看了许久。
水蓝星早已被智网侵蚀。
侵蚀得很轻,轻到这颗星球上的几十亿人仍在正常上班、恋爱、吃饭、争吵,仍以为每一个选择都出自自身意愿。
可他们的身体、记忆、社会结构、科技体系,早已经纳入智网的运行范围。
《洪荒》游戏头盔只是一个接口。
智网借助这个接口,把水蓝星人类的意识投放进玄黄大世界。
玩家以为自己进入了一场游戏,智网却在借他们的感知、情绪、死亡与成长,采集玄黄大世界的规则样本。
“以众生为探针,以世界为矿脉。”
沧衍淡淡开口。
“胃口不小。”
虚空中,忽然浮出一块半透明光幕。
光幕上跳出无数乱码。
【未知单位进入监测区域。】
【来源:无法定位。】
【生命形式:无法识别。】
【能量等级:无法评估。】
【威胁判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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