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河边,肩膀一抖一抖,哭得抬不起头。
王石回到楚都后,第一道命令便是增设边界粥棚。
第二道命令,灾区赋税全免三年。
第三道命令,所有参与救灾牺牲者,名字刻碑,家眷入册供养。
韩文渊听完,笔停在半空,抬头看向王石。
“国师,三年免税,常平仓压力会很大。灾后重建、军粮调拨、各郡赈济,全都要粮。”
王石把灾区地图摊开,指尖按在最重的一片红圈上。
“仓里的粮食本就是给百姓活命用的。人都没了,留着满仓粮食给虫子过年吗?”
韩文渊叹了口气,低头继续写。
“这话我也写进政令里?”
赵铁刚进门,听见这句,立刻凑过来。
“写,必须写。百姓爱听这句。”
王石抬头看他。
“你来做什么?”
赵铁把手里的木牌往桌上一放,理直气壮。
“报销。”
韩文渊拿起木牌一看,上面写着,赵铁将军修堤期间损失盾牌一面,铁锹十九把,肉干三袋。
韩文渊揉了揉眉心。
“盾牌能报,铁锹也能报,肉干这项删掉。”
赵铁当场急了。
“凭什么删?我吃肉干的时候也在救灾,嘴没闲着,手也没闲着。”
王石把木牌推回去。
“肉干记在军功里,回头给你发两头猪。”
赵铁立刻把木牌收进怀里,笑得牙都露了出来。
“国师英明。两头猪这事儿,韩大人你也记一下,别让国师赖账。”
林岳站在门口,衣甲上还沾着河泥。
“他昨夜已经从炊事营偷了一只。”
赵铁扭头看他。
“大师伯,做人留半碗汤。那只猪是它自己走到我锅边的,我只是顺应天意。”
林岳淡淡看了他一眼。
“天意让你今晚去巡堤。”
赵铁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后小声嘀咕。
“天意最近挺小气。”
堂内沉重了数日的气氛,被这几句搅散了些。
可账册翻到阵亡名册时,屋里很快静了下来。
三千一百七十二人。
其中一千余人入教未满一年。
有的死在洪峰里。
有的倒在疫棚中。
有的连武徒都算不上,只是传道使身边帮忙抬药的年轻信徒。
韩文渊念到一个名字时,嗓子忽然卡住。
“陈小满,十七岁,青州白石村人。救灾时背三名孩童过水,第三次返身时,被木梁击中。”
王石接过册子,声音低沉。
“刻。”
韩文渊缓了缓,继续念。
“柳春生,入教三月,安平渠口塌方时推开同伴,被泥石掩埋。”
王石道:“刻。”
“周兰,仁济堂医徒,照顾疫者九日,染病身亡。”
苏清寒站在一旁,手指收紧。
丹灵儿抱着药箱,低头咬住唇,眼眶微红。
王石停了片刻。
“刻在仁济堂碑侧。名字前面,加上医徒二字。”
楚都英魂碑建成那日,全城停市半天。
碑高九丈,青黑石面一字排开,三千多个名字从上到下刻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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