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他救过的孩子躲在母亲怀里,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孩子想说话,母亲死死捂住他的嘴,整个人抖得厉害。
王石看了她一眼,轻声道:“别怕。”
青水宗弟子抛出铁链。
铁链上刻着符纹,遇风暴涨,如青蛇缠来。王石体内清辉涌起,身后内景灯火微微亮起。执事脸色一变,立刻祭出一枚青色水印。
“镇!”
水印迎风化作小山大小,重重压下。田埂周围水汽沸腾,河道中水流倒卷成数十条水蟒,朝王石绞杀而来。
王石双掌合十,口中轻诵经文。
清辉扩散,护住身后村民和田垄。水蟒撞在清辉上,爆成漫天水雾。可那枚水印压势极重,带着一宗水脉之力,仿佛要把整片田野按入泥中。
王石抬头,眼中有了决断。
他若全力出手,青水宗这支队伍未必拦得住他,可身后这些村民承受不了战斗余波。河道刚通,田苗刚活,孩子们刚退热。
于是他收回外放清辉,把所有冲击都引到自己身上。
水印落下。
王石脚下田埂寸寸崩裂,膝盖陷入泥中,嘴角溢出血来。
执事冷笑:“倒有几分本事,可惜脑子太蠢。”
铁链缠住王石双腕,又锁住他的肩胛。符纹一亮,封住经脉。
王石抬头看着村民。
许多人避开他的目光。
他轻声道:“好好活着。水已经通了,别让它再堵回去。”
无人应声。
青水宗地牢潮湿阴冷。
王石被锁在石柱上,脚下积水没过脚踝。墙壁上长着青苔,水滴一声声落下。
第一日,他想的是稻谷村那些老人孩子。
第二日,他想的是村民低头时的眼神。
第三夜,牢外看守端着酒菜经过,嘲笑道:“邪教徒,怎么不念经了?你救了他们,他们转头卖你,这滋味好受吗?”
王石抬起头,喉间发出很轻的笑。
看守皱眉:“你笑什么?”
王石道:“笑自己笨。”
看守骂道:“死到临头还嘴硬。”
王石靠着石柱,手腕锁痕深可见血。
“我原先以为,把河疏通,把病治好,再说几句善话,就能让人心向善。后来才明白,人害怕的时候,会把恩人推出去;人活不下去的时候,会把道理藏起来。”
看守嗤笑:“知道就好。”
王石看着他,眼神渐渐沉静。
“可他们怕,是因为护不住自己。他们卖我,是因为青水宗站在他们头顶。光会帮人,护不住人。”
看守心里莫名一寒。
王石低声道:“我这一趟,学到了。”
当夜子时,地牢忽然响起诵经声。
起初很轻,像一盏灯在暗处燃起。随后清辉从王石体内流出,一点点照亮潮湿石壁。
那光里有稻谷村的河水,有孩子退热后的呼吸,有老人捧着粥碗颤抖的手,也有村民低头时的恐惧。
铁链上的符纹开始颤动。
青水宗的封禁之力在清辉里寸寸瓦解。
看守惊恐大喊:“来人!”
数名弟子冲入地牢,水系术法化作刀枪剑戟,铺天盖地刺来。王石一步踏出,身后内景展开。
万家灯火连成星河,清辉如潮,向前一卷,所有水兵法器尽数崩散。
执事赶到时,脸色难看。
“你敢越狱?”
王石抬手,铁链断成数截,落在地上。
“我会去郡府,把青水宗强收水费、囚禁修士、压迫村民之事一件件说清楚。你若拦我,我便先把你镇在这里。”
执事怒极,祭出青色水印。
水印悬空,牵动整座地牢水汽。墙壁裂开,地下暗流涌起,化作一条百丈水龙,张口吞来。
王石目光平静,双手合十。
“愿众生离惧。”
清辉骤然大盛。
万家灯火之中,一尊法相缓缓浮现,手托明灯,足踏莲台。
水龙冲至半空,被灯光照住,鳞片化作雨珠,龙躯化作清流,最后温顺地落回沟渠。
王石一掌按下。
执事连同水印被镇入地面,青砖裂纹如蛛网蔓延。
王石走出地牢,未再回头。
十日后,青水宗辖下三村百姓联名上告。王石没有逼稻谷村作证,只把账册、水费契约、被囚修士名册交到郡府。
郡守起初推诿,王石便在郡府门前讲了三日经义,把青水宗多年压榨之事一桩桩讲给往来百姓听。
事情越闹越大。
青水宗长老亲自出面,想用威压逼他闭嘴。王石当街展开内景,万家灯火照遍长街,清辉护住百姓。
长老引一河之水化作巨掌压城,王石以法相明灯照散洪流。那一战之后,郡城百姓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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