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名贼首倒地时,山贼胆气已碎。
第十名贼首被刀意钉在石柱上时,整座寨子只剩火焰噼啪声和求饶声。
最后一名贼首披甲冲出,身高九尺,手中大斧缠绕血色符文。他体内传来妖兽般的咆哮,胸口一枚黑色骨符亮起,竟引得山中阴煞汇聚,化作一尊三丈高的狰狞虚影。
“杀我兄弟,坏我财路,你该死!”
巨斧劈落,血色斧光横贯夜空,半座山寨在斧势下崩塌。地面裂开数道沟壑,火焰倒卷,石块如雨般飞起。
林岳立于斧光之前,衣袍猎猎。
他握刀的手微微收紧。
就在这一刻,黑石县百姓的哭声,边境荒村的血债,草席中少女冰冷的手腕,还有跪在县衙前那男人绝望的眼神,仿佛一起落入他的心湖。
刀身之上,淡霞浮现。
那光很浅,却有一种煌煌正气,自刀锋生出,自人心汇聚。赤金霞光顺着刀刃蔓延,照亮林岳的眉眼,也照亮山寨中那些惊恐又期盼的百姓。
林岳低声道:“此刀,为护民而出。”
下一刻,他一刀斩下。
刀光冲天,如赤金长河倒卷星汉,又如远古战神挥戈平乱。血色斧光被正面劈开,三丈煞影当空崩碎,巨斧寸寸断裂。贼首身躯被刀意压入地面,胸口骨符炸成齑粉。
山岭震动。
黑牙岭上的积云被刀势破开,月光落下,照在满地狼藉与获救百姓脸上。
天亮时,黑石县衙前挤满百姓。
林岳站在公堂外,将从青牙寨搜出的账册、书信、分赃名册一件件丢在青砖上。
每一本账册落地,都像一记耳光打在县衙脸上。
县丞脸色惨白,强撑着怒气道:“大胆狂徒,你夜闯山寨,杀人无数,如今还敢污蔑朝廷命官?”
林岳抬手,长刀插入青砖。
轰的一声,半座县衙都震了一下,屋檐灰尘簌簌落下。
“账册上有你的私印,书信里有你的笔迹,分赃名册写着年月数额。”
林岳看着他。
“你若继续说假话,林某先斩你舌头,再把你押去郡府见律法。”
县丞腿一软,跌坐在地。
百姓中有人颤声喊道:“青天啊!”
这一声之后,更多人跪了下来。
哭声从街头传到街尾。
有人抱着死去女儿的草席痛哭,有人跪着捧起被抢回的银钱,有人一遍遍朝林岳磕头。
林岳握着刀,沉默许久。
他想起沧衍的话。
救人之心需诚,护人之法需立。
从这一日开始,黑石县百姓记住了一个背刀青年的名字。
林岳。
另一边,王石到了南方稻谷村。
此地连月无雨,河道又被淤泥堵死,田中禾苗焦黄卷曲。
村口老人饿得站也站不起,孩子捧着浑浊泥水喝,喝完便抱着肚子哭。村里祠堂前摆着几张破席,躺着发热昏迷的病人。
王石站在村口,看着一张张枯瘦的脸,原本准备好的经义一句也讲不出来。
村长拄着木棍出来,眼神警惕。
“道长从哪里来?村里没粮,也没银子供奉。”
王石连忙摆手。
“老人家,我不要粮,也不要银子。我会一点修行法门,也懂些药理,先看看河道吧。”
村长狐疑道:“你真能让水进田?”
王石看着远处干裂的田垄,挽起裤脚。
“试试,总比等死强。”
他下了河。
河床里全是黑泥、枯枝和碎石,淤塞处厚得像一堵墙。王石双手按入泥水,体内清辉一层层荡开。内景展开时,身后浮现万家灯火,村路炊烟,祠堂前悔过之人,也有一双双重新抬头的眼睛。
清辉入水,化作柔和而绵长的力量。
第一日,他把上游乱石移开,双臂被石棱划出血口。
第二日,他顺着干涸河道往下走了十里,找出三处暗渠,又用真气震碎河底硬结的泥层。
第三日夜里,暴雨迟迟未至,可山涧深处的地下水被他引了出来。细流先是一线,随后渐渐成溪,最后哗啦一声冲开淤塞,清水涌入河道,奔向田垄。
村民们站在岸边,起初安静得像做梦。
直到第一道水流漫过干裂田土,老村长跪了下来。
“有水了!有水了啊!”
村里人哭着、笑着,纷纷冲进田里,用手捧水往脸上浇。
王石坐在河边,累得脸色发白,却笑得很轻松。
接下来几日,他又用苏清寒教给他的医术熬药。退热的草药缺了两味,他便进山寻找。回来时衣袖被荆棘划破,怀里却护着一包药草。
第四日,孩子们退了热。
第五日,老人能喝下一碗稀粥。
第六日,村里有人重新下田补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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