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中一片沉默。
郭元振想了想,忽然开口:“殿下,二位,臣有一事不明。”
李隆基看向他:“郭卿请讲。”
郭元振眉头微皱,斟酌着措辞:“太平公主今日之变,与前几日九曲之地一事,如出一辙——都是前后判若两人,臣新入长安不久,对朝中人事尚不熟悉,敢问殿下,可是因为公主身边那位……陆长风?”
李隆基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正是他。”
姚崇点了点头,补充道:“此人非同凡响。从往日种种来看,文才武功、兵法韬略,皆有非凡造诣,昔日梁王、不久前韦氏余党等,皆折在其手,不可小觑啊!”
宋璟难得地附和了一句,语气中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太平公主挑面首的眼光,倒是进步了。”
郭元振没有笑。
他沉吟片刻,抬起头,目光沉静如水:“可否——除掉此人?”
姚崇和宋璟对视一眼,同时摇头。
“不可。”
姚崇的语气很坚决,眉头紧锁,“此法虽能起一时之效,但遗祸无穷!朝堂之争,若演变成仇杀,则必人人自危,一如昔日武周酷吏横行之时。我等要的是拨乱反正,复贞观之风,不可用此等招数坏法乱国!”
宋璟也点头道:“此事万万不可轻举妄动。且不说陆长风武功深不可测,还有神器在手,本身又是当世神医,解毒疗伤,举世无双,暗杀他,难于登天。即便功成——从太平公主昔日表现看,此人对她非同寻常,必会招致疯狂反扑,以她如今的根基,朝堂必然大乱,届时不可收拾。”
李隆基同样摇头,声音低沉:“姚公说得对,此人不是寻常刺客能对付的。孤曾亲眼见他出手,六境之下,罕有敌手。”
郭元振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退让,声音低沉而坚定:“事在人为。”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三人,一字一顿:“如今二公远离朝堂,太子殿下断左膀右臂,已到危急存亡之刻,怎可守死规矩而弃活路?”
他的目光落在李隆基身上,声音拔高了几分:“昔日太宗陛下玄武门之变,杀兄诛弟,逼父退位——若论‘坏法乱国’,还有比这更甚的吗?”
书房中一片死寂。
郭元振继续道:“可贞观之后,百姓只感念太宗的文治武功、盛世太平,有谁还在乎故太子建成、故齐王元吉是何等下场?史书由胜利者书写,成王败寇,自古如此!”
他声音放缓,却更加有力:“只要殿下他日登基,拨乱反正,开创盛世——今日之事,不过白玉微瑕,何足道哉?”
姚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郭元振说的是实话。
玄武门之变,鲜血淋漓,太宗亲手射杀兄长,这难道不是“坏法乱国”?可贞观之治的光辉,早已盖过了那一天的阴影。
“至于太平公主反扑……”
郭元振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动手的不是太子殿下,不就可以了?”
李隆基的眼睛微微一亮。
郭元振继续道:“殿下掌金鳞卫,长安城防尽在手中。太平公主若真因私情而犯上作乱——正好给殿下诛恶之机。她不动手,殿下无从下手;她若动手,便是自寻死路。”
他双手一摊,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岂非一箭双雕?”
书房中安静了许久。
姚崇和宋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情绪——有犹豫,有不甘,也有一种被说动了的动摇。
李隆基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沉默了很久。
“但是……人选……”
郭元振上前两步,压低了声音:“昨夜,有一异人求见于臣。”
李隆基眉头微皱:“异人?什么来历?”
“自称来自东海蓬莱岛。”
郭元振道:“此人武功极高,术法诡异,自言与陆长风有旧怨,愿为朝廷效力,襄助朝廷,除此大患。”
李隆基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盯着郭元振的眼睛:“郭卿,此人来路不明,这个时候突然出现要与陆长风为敌的,只可能是——”
“殿下不必疑心。”
郭元振打断了他,神色坦然:“臣知道此人的来历不正。可那又如何?他自称蓬莱岛的人,与绝龙城有关也罢,与陆长风有仇也罢——用一用,又有何妨?”
他退后半步,郑重躬身行礼:“此线由臣牵起,亦当由臣而断,只要有助于殿下,有助于朝堂,臣,义无反顾!”
李隆基看着郭元振,沉默了很久。
姚崇和宋璟也沉默了。
暮色渐浓,书房中的光线越来越暗,四人的身影在昏黄中渐渐模糊,像是四尊沉默的雕像。
窗外,长安城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远处,公主府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安静地等待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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