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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元振回到别业时,已是午后。
秋日的阳光透过院中老槐树的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座别业位于浐河上游,依山傍水,是他在长安郊外的私宅。
宅子不算大,却布局精妙,前院住着家仆,后院连着浐河支流,一座水榭凌空架在河面上,夏日赏荷,冬日观雪,很是雅致。
管家郭安迎了上来。
此人是郭元振的家将出身,早年随他出使吐蕃、镇守凉州,屡次在危难中保他性命。
郭元振入朝为相后,得朝廷特别允许,保留了一支百人的家兵,郭安便是这支家兵的首领。
他身形精瘦,面容黝黑,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走路无声,气息内敛,一看便是高手。
两人目光交汇,谁都没有开口。
郭元振施展传音入密,声音凝成一线,送入郭安耳中:“人呢?”
郭安同样传音回复:“他说陆长风嗅觉灵敏,又有一位懂禽语术的红颜,昨日相见已是冒险,再见面恐有差池,请郎持此珠下水相会。”
他不动声色地从袖中取出一物,递了过来。
那是一颗龙眼大小的珠子,通体墨绿,表面有细密的纹路,握在手中沉甸甸的,隐约能感觉到一股清凉之意从珠中渗出。
避水珠。
郭元振接过来,在掌心掂了掂,暗暗点头。
如此小心谨慎,也难怪能从陆长风手底下逃脱。
他想起那日在东市废墟中看到的景象——整条街被炸得面目全非,机关巨蛇的残骸散落一地,能在那样的围杀中全身而退,这个人确实不简单。
“知道了。”
郭元振传音道,“你守在外面,任何人不得靠近后院。”
郭安躬身领命。
郭元振穿过前院,绕过影壁,沿着碎石小径往后院走去。
八月十九,仲秋已至。
昼夜温差渐大,白日里倒还暖和,只早晚凉意袭人。
后院,水榭。
一条小河从院中穿过,是浐河的支流,水流不急,阳光洒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金黄。水榭建在河边,一半在岸,一半凌空,朱漆栏杆在秋阳下泛着温润的光。
郭元振站在水边,将避水珠握在掌心,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入水中。
说来神奇,那珠子一沾水,便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从珠中涌出,将河水排开,郭元振周身三尺之内,滴水不沾。
脚下踩着的河底泥沙坚实如陆地,如履平地。
他一步步向河心走去,水面在他面前自动分开,又在他身后合拢,不留一丝痕迹。
河底,一处不显眼的泥沙之下。
万年罗睺蚌撑开的气泡结界,在水底撑起一片方圆数丈的干燥空间,结界壁上有淡淡的金色纹路流转,将河水隔绝在外。
透过结界壁,能看到外面的水草在暗流中轻轻摇曳,偶尔有鱼群游过,对这处隐秘的空间毫无察觉。
郭元振踏入结界。
水幕在他身后合拢,隔绝了河水的凉意,结界内干燥温暖,竟还点着一盏油灯,火苗微微摇曳,将几人的影子投在结界壁上。
徐霄盘膝坐在一角,面色比前几日好了许多,徐敕坐在另一边,双手抱胸,面色不善,司命银白劲装,侍立一旁,像一尊精美的雕像。
见郭元振进来,徐霄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郭相。”
郭元振收起避水珠,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昨夜未及详谈。”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我想听听,你有何计策,能助我。”
徐霄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细打量了郭元振一番,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片刻后,他忽然笑了:“看来朝堂局势不妙。”
郭元振面不改色:“何以见得?”
“昨日郭相姿态甚高,居高临下,像是在施舍。”
徐霄缓缓站起身,整了整衣袍:“今日郭相主动入水,足见局势堪忧。可是太平公主又对太子做了什么?”
郭元振的目光冷了几分,嘴角却微微翘起,带着一丝嘲弄。
“这种把戏,就不必在郭某面前玩了,你我各取所需,各为其利。事成之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现在——说你的想法。”
徐霄看了他片刻,点了点头,收敛了笑意。
“郭相快人快语,那在下就直言了。”
他负手走到结界边缘,望着外面幽暗的河水,声音低沉而笃定:“动太平公主,先动陆长风。”
郭元振没有说话,等他继续。
“但陆长风此人,身怀药王秘传、鬼谷禁术,武功、毒术、阵法、追踪,无一不精,几乎无懈可击。”
徐霄转过身,目光幽深如潭:“我与他交过手,度厄毁在他手上,琢龙锥折了近半,连司命都险些被他留下,正面对决,我们没有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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