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面条。
打鸡蛋的时候,他刻意没像以前那样小心翼翼防备蛋壳掉进碗里。
蛋壳干净利落地分成两半,蛋液滑入碗中,金黄金黄的,没有散黄,也没有看不见的小血点。
他看着碗里的鸡蛋,忽然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好像把二十多年的憋屈、无奈、认命,都缓缓地吐了出来。
“晚上吃面,”
他对着前厅说,声音不高,但平稳,“加两个蛋。”
前厅沙发里,傅清淮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哦。中奖了?这么大方。”
谢寻没回答,只是拿起筷子,开始搅打碗里的蛋液。
嗒嗒嗒的声音清脆均匀。
窗外的阳光,暖洋洋地照进来,落在他手上,落在那碗金黄明亮的蛋液上。
真他妈……顺啊。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然后,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攀上了他的嘴角。
那股陌生又熨帖的“顺当”劲儿,像温水漫过冻土,化开了谢寻骨子里二十多年积下的硬疙瘩。
这几天,他走路不再下意识留神脚下,端茶杯不必防备它突然开裂,连窗外那只总爱在他晾衣服时精准投弹的鸟,好像都搬了家。
直到那张彩票真切地兑成了银行账户里多出的五位数。
那种不真实的飘忽感,才沉沉地落了地,砸出点实在的回响。
他站在柜台后,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
然后拿起手机,点开江乐回的聊天框,手指翻飞:
【晚上六点,楼外楼荷花厅,带沈昭瑶来。迟到你结账。】
江乐回的电话几乎是秒到,声音洪亮带着笑。
“我靠!中大奖了?楼外楼!行啊你!放心,你就是半夜十二点开席,哥哥我也爬着准时到!”
“闭嘴,吵。”
谢寻把手机拿远了些,语气不耐,但眉宇间那点常年因倒霉而紧绷的线条,几不可察地松缓了一瞬。
挂了电话,一转身,差点撞进某人怀里。
傅清淮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贴了过来,正低头看着他,嘴角噙着一点笑,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点促狭和柔软的占有欲。
“寻寻请客呀?”
他声音压得低,带着气音,亲昵的称呼自然流淌,“那我呢?”
谢寻掌心抵住他靠得太近的胸口,没用力,但意思明确。
“你什么你,换衣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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