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警笛和救护车的声音就把整条街吵醒了。
陈伯夫妇带着人冲上七楼时,谢寻和傅清淮已经在窗边站着了。
柳文柏躺在地上,胸口缠着布条,还有气儿。旁边一堆黑灰和碎竹片子,看着就晦气。
祠堂里那股子阴森劲儿没了,但香灰和焦糊味还挺冲。
谢寻的手机这时候响了,是周玮。
他走到稍微安静点的墙角,接起来:“喂,周队。”
“小谢!你们那边怎么样?我刚接到港城同事通报,说陈伯报警了,现场什么情况?”
周玮的声音又快又急,背景音里还有键盘敲击声,估计在局里盯着。
“搞定了。”
谢寻言简意赅,“灯笼毁了,渣都不剩。里头那个老鬼柳寒山,超度了,干干净净。”
周玮那边明显松了口气:“柳文柏呢?人还在吗?”
“在,没死。”
谢寻看了眼被抬上担架的柳文柏,“胸口被我捅了一剑,伤得挺重,但避开了要害,我给他止了血,暂时死不了。不过……”
他顿了顿:“人估计废了。被那老鬼附身侵蚀了不短时间,魂魄受损严重,就算救回来,以后脑子也不一定清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周玮的声音沉了下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现场还有别的异常吗?有没有……‘遗留物’需要特别处理?”
他问得隐晦,但谢寻懂。
指的是那些被灯笼控制的怨灵或者邪门玩意儿。
“没了。”
谢寻说,“灯笼一毁,跟它绑在一块儿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散了。现在这祠堂就是间破屋子,除了灰多点,没别的了。”
“好,好。”
周玮连说了两个好,“那你们赶紧撤,别在现场多待。”
“港城这边的同事马上就到,后续的现场勘查、柳文柏的救治和笔录,还有跟本地社团的交涉,都交给他们处理。你们现在身份敏感,不宜久留。”
“知道。”谢寻应道,“我们这就走。”
“机票改签了,最早一班回杭城,信息发你手机。到了给我电话,我去接你们。”
周玮又叮嘱,“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嗯。”
挂了电话,谢寻走回傅清淮身边:“周队让撤,港城的人马上到。”
傅清淮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医护人员给柳文柏接监护仪器,闻言挑眉。
“这就完事了?我还以为得跟本地条子……咳,跟本地警官同志们好好‘交流’一下呢。”
“交流什么?交流你怎么把人家祠堂拆了?”
谢寻瞥他一眼,“走了,回去吃早饭。”
两人跟陈伯夫妇简单道了别,谢绝了他们一起吃早茶的邀请,带上家伙什大步离开。
回杭城的飞机上,谢寻闭眼睡了。
傅清淮没睡,就在旁边歪着头看他,手指头卷着他头发玩,也不嫌无聊。
下了飞机,出站口就看见周玮的车。
上车,周玮第一句话就是:“你那个朋友的女朋友,上午醒了。”
谢寻心里那点惦记放下了。
“医生说就是吓着了,有点虚,住两天院观察观察就行。”
周玮从后视镜看他,“你那个朋友守了一夜,听说眼睛都红了。”
他说的是江乐回。
周玮知道有这个人,但没见过面,只知道是谢寻的朋友,女朋友被柳家遗物牵连了。
“东西处理了,”
周玮接着说,“按你们那行的规矩‘处理’过,现在在局里放着。那姑娘醒了之后说不记得具体梦见啥,就觉得又黑又冷,有绿光,还有人哭……不过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没了。”
谢寻“嗯”了一声。
源头没了,后遗症自然消。
“老刘和林怀柔那边我也通知了,”
周玮说:“林怀柔那丫头嚷嚷着让你请客,说这次功劳大。老刘嘛,就说感觉身上松快了点,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车先开到了医院。
谢寻没让周玮跟着,自己带着傅清淮上去的。周玮也知道这种场合他在不合适,就在车里等。
病房里,江乐回正端着碗,小心翼翼地给沈昭瑶喂水。
沈昭瑶脸色还有点白,但眼睛有神了。
“阿寻!傅哥!”
江乐回一看见他们,激动得差点把水洒了,“你们可回来了!没事吧?没受伤吧?”
沈昭瑶也看过来,声音细细的:“阿寻,傅哥……”
“没事。”
谢寻走过去,看了看沈昭瑶的脸色,顺手搭了下脉,“虚了点,养养就好。”
“阿寻,”
沈昭瑶犹豫了一下,“我好像……梦见一个很凶的老爷爷,一直在骂人……后来,后来好像有人劝他,他就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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