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宏看着桌上的菜,笑道:“都是朕爱吃的。”
杨茹给他盛汤:“陛下难得来一回,妾身自然要做些合口味的。”
沈宏接过汤喝了一口,赞道:“好喝。比御膳房做的好。”
“陛下就会哄人。”杨茹嗔道,眼里却都是笑意。
沈璋醒了,被乳母抱过来。他坐在特制的小椅子上,面前放着小碗蛋羹。杨茹一勺一勺喂他,他张着小嘴,吃得欢快,糊得满脸都是。
沈宏看着,忍不住笑:“这小子,吃相随朕。”
“陛下小时候也这样?”
“朕小时候?”沈宏想了想,“朕小时候在沈家,可没这待遇。能吃饱就不错了。”
杨茹动作一顿。
她知道沈宏是庶子出身,早年在沈家过得不易。但她从没听他亲口说过。
“陛下……”她不知该说什么。
沈宏却摆摆手:“都过去了。现在不是挺好?”
他夹了一筷子鱼,递到沈璋嘴边:“来,尝尝鱼肉。”
沈璋张嘴吃了,嚼了嚼,眼睛亮起来,又张开嘴“啊啊”地要。
“这小子,知道什么好吃。”沈宏笑着又喂他一口。
杨茹看着父子俩,心里的暖意几乎要溢出来。
用过午膳,沈宏又在殿里坐了一会儿,逗着沈璋玩。沈璋精力旺盛,不肯睡觉,非要沈宏抱着满殿走,嘴里“啊啊”地指挥方向。
沈宏抱着他,真就按他指的方向走,一会儿去东边看花瓶,一会儿去西边摸屏风。杨茹跟在后面,哭笑不得。
“陛下,您别太惯着他……”
“难得一天。”沈宏说,“朕平时忙,陪他的时间少。今天既然有空,就让他高兴高兴。”
沈璋又指着一幅画,“啊啊”叫。
那是杨茹画的一幅梅花图,挂在墙上。沈璋伸手去够,沈宏就把他举高,让他能摸到画上的梅花。
“这是母妃画的。”沈宏说,“好看吗?”
沈璋“啊啊”两声,也不知道是好看还是不好看。
但他忽然转过头,对着杨茹叫了一声:“母……母妃!”
清晰,准确。
杨茹愣住,然后眼眶瞬间红了。
沈宏也愣了:“他刚才说什么?”
“叫我了……”杨茹捂住嘴,声音发颤,“璋儿叫我了……”
沈璋不知道母妃为什么哭,但他伸出小手,朝着杨茹的方向,又喊了一声:“母妃!”
杨茹冲过去,一把抱住儿子,眼泪止不住地流。
“璋儿……好孩子……”
沈宏站在一旁,看着抱在一起的母子,心里也涌起一阵酸软。
他走过去,把母子俩都拥进怀里。
“好了,别哭了。”他柔声说,“璋儿会叫人了,是好事。”
杨茹点点头,擦着泪,却怎么也擦不完。
沈璋被抱得太紧,不舒服了,挣扎着要下去。沈宏把他放下,他就又摇摇晃晃地走起来,满殿转悠。
杨茹看着他的背影,又哭又笑。
“陛下,”她忽然说,“妾身这辈子,值了。”
“这才哪到哪。”他说,“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窗外,午后阳光洒进来,暖洋洋的。
梅花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飘着。
殿内,一家三口的影子,投在地上,依偎在一起。
沈宏内急,出来如厕。
走到一处岔路口,忽然听见前面有脚步声,还有宫人低低的说话声。
“陈修仪,您这是要出宫?”
“嗯,尚衣局那边新到了一批蜀锦,我去挑几匹,给皇子公主们做春衫。”
声音清泠泠的,是陈婤。
他放轻脚步,快走几步,悄无声息地跟上去。
陈婤走在前头,身后跟着两个宫女,手里抱着几卷布料样册。她今日穿着月白色的长袄,外罩一件藕荷色的半臂,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白玉兰花簪,素净得不像宫里的人。
沈宏三步并作两步,从后面一把抱住她的腰。
“谁——!”
陈婤惊得险些叫出声,下意识挣扎,但刚一动,就闻见了那熟悉的龙涎香气息。
她身子一僵。
两个宫女回头一看,吓得脸都白了,退到远处,低头不敢看。
“陛下……”陈婤声音发颤,“您、您这是……”
沈宏把下巴搁在她肩上,热气喷在她耳边:“怎么,朕抱不得?”
陈婤耳根瞬间红透。
她站在那里,身子绷得僵直,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沈宏的手箍在她腰间,隔着冬衣都能感觉到那手掌的温度。
“陛下……”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这是在外头,有、有人……”
“有人?”沈宏抬眼扫了一圈,那些宫人早躲得远远的,背对着这边,恨不得把耳朵也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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