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廖哥,咱俩谁跟谁啊,一点小生意的事儿。我和你说,这个月营业额远超之前,下个月不出意外还要从你这进两批货。”
“行,行,反正你先帮我把东西备着,等下我拉个表给你,有些价格如果真的太低了你再和我说,不行我这边后面给你补上。”
“没事,让谁难做都不会让你难做啊。宣传?宣传的事要看他们那边同不同意,毕竟学校里办事嘛,你也知道——对了,你那车能动的吧?到时候可能还要你帮忙送一趟。”
“OK,那就没问题,先这样。”
陆哂放下靠在耳边的手机,顺势向后躺倒在椅子上,张开嘴呆呆傻傻地盯着已经开始起皮的天花板,试着从嗓子眼里挤出“呃呃呃呃”的气泡音。
这不是因为他忽然犯了癫痫或者什么别的神经性疾病,而是因为他真的很无聊。
不过这无聊倒不是他没有别的事情可做。就算抛开他手边那几本已经被翻烂了的破书,他还可以在短视频平台上鉴赏一下当代PS技术,上网看看又有哪些牲口制造了最新最潮的学术垃圾,或者帮晏月把那些和海一样多的饼干分袋子装好。
他只是单纯地在犯懒。
不过陆哂觉得这也不能全部怪他。毕竟他已经花了快半个上午的时间来把那些装着饼干坯子的铁盘塞进烤箱再拿出来,没人规定他还得花另外半个上午把那些盘子里的饼干装进袋子。
所以那些经过烘焙以后膨大了一整圈的玩意现在就和农村院子里晒着的苞米一样,齐齐整整地架在店门口的折叠桌上,散发出一股混合着蛋、奶、黄油和巧克力碎的甜蜜气息。
虽然他属实是已经闻腻了。
墙上挂钟的时针已经逐渐开始往十二点方向靠。陆哂原本是想着死赖到最后一刻,看看有没有哪个倒霉蛋能上门代他干这个苦力——他甚至都打好了忽悠老赵和老邓两个臭棋篓子当壮丁的腹稿,然而等到现在还是没一个人上门。
实在是时运不济。
他叹了口气,拖着脚步从柜台后绕去货架上扯了包一次性手套,弯腰驼背地在桌前坐下,打算开始自己的打包男工生涯。
“什么情况,老陆,你这是终于发现在这地方开小卖部没市场,决定转行经营糕饼业务了?”
一个人影从门口晃了进来。进来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伸手从最上边的那个盘子捏了块饼干,不假思索地丢进嘴里,咔吧咔吧地嚼了咽下去。
“唔,味道可以啊,感觉比你买矿泉水有前途。”
只能说人在一起待久了真的容易互相影响。按理来说林照安和夏茗,一个前学生会主席一个社联宣传部部长,怎么说都还能算是有点身份或者有过身份的人,但两个人看到零食的第一反应都是薅起一把朝嘴里塞。
像是两个上辈子饿死在一起的饿死鬼。
“你是不是拌水泥拌得脑子里也全是水泥了?我在这卖矿泉水卖不出去,难道卖饼干就能卖出去?”陆哂翻了个白眼,“所以你又过来干嘛?这个点你难道不该抱着你的亲亲小助理来一场紧张又刺激的办公室潜规则?”
“别搁这紧张又刺激了。”林照安舔了舔嘴角沾上的饼干碎,叹了口气,“夏茗出学校办事儿去了,我刚从苏穆轩的办公室那边过来。”
“苏穆轩的办公室?原来你是和他玩的潜规则?”陆哂奇道。
“潜规则你个寄吧毛。”林照安怒。
其实林主席整体来说还是个挺有素质的人,平时和人说话也都能算彬彬有礼,只不过是上学四年被宿舍里的某些害群之马带坏了风气。因此在外边还能装一装谦谦君子,到了害群之马的老巢里自然是火力全开。
何况这逼养的扯一扯夏茗也就算了,偏偏还扯个苏穆轩,不恶心人都膈应人。
“别扯了,有个事儿要你帮——”
“哎,你来的也正好,有个活要你干。”陆哂大手一挥,从桌底下掏出一叠大概是用来装爆米花的玻璃纸袋子,“帮忙装个袋。”
这袋子还是他今早送晏月去学校回来路上从路边一糕饼铺子里花钱买的,百分百的原装进口货。
“……”
林照安瞪着桌对面,他怀疑这孙子就是等着自己开口,然后好找个由头把手里懒得干的杂活丢给他——别说是他自己了,这些年来宿舍里的三个人都不知道被这么忽悠着打了多少次白工。
而这其中最恶心的一点就是,哪怕即使看穿了这一险恶用心,林照安也不好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因为他是真有事要找这孙子帮忙。
于是场景就变成了两个大男人弯腰驼背地缩在两只板凳上,围着一张小折叠桌哗啦啦地把饼干朝印着粉红色小花的袋子里装,完事了还得用同样是粉色的丝带系上。
“唉。”林照安臭着一张脸,“我这几天忙得连水泥都没时间拌,结果到你这还得被拉着干这种破事儿。”
“别唉声叹气的,有点格局。”陆哂也臭了个脸,“你以为我想?这饼干又不是给我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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