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晏月问道。
“对,故事。想听不?算了,反正不想听我也是照讲。”
陆哂把还抓在手里的筷子撇到碗沿上,煞有介事地竖起一根食指。
“以前有个傻不拉几满脑子浆糊的大学生,他曾经谈过个女朋友。”
“嗯,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不对,我说是有个大学生,不是在说我自己——”
“夏茗和我说的。”晏月淡定地朝饭盒里的菜伸出筷子。
“……”
陆哂无言地看着她夹菜。
虽然道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自己和范芸的事儿以前宿舍里那三条牲口都知道,而既然三条牲口里有一条叫林照安,那夏茗会知道有这么个人似乎也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这也不妨碍他在心里把那姓林的骂得狗血淋头。
“行吧,反正别管这些细节。”
衷心祝福了一波林照安以后和女朋友出门被人当成父女,陆哂看了眼桌对面和情绪一样稳定的干饭速度,干脆也自暴自弃地重新捧起了碗。
“总之他和他女朋友的父母本来就是很好的朋友,两个人出生以后也经常玩在一起,可以说是形影不离。”
从晏月的筷子底抢下一块糖醋排骨,他把那沾着汁儿的肉排囫囵吞枣似的塞进嘴里,恶狠狠地咀嚼了起来。
“嗯,于是差不多到了中学的时候,两个人,唔,确定了恋爱关系。一直到高中到大学,就算是异地,但因为基本能算是看着对方长大,彼此知根知底,所以他们相处得都很愉快,感情很好,而双方的父母也乐见其成,噗!”
他吐出一块光溜溜的骨头。
如果说要用一道菜考核长三地区厨师的基本功,那糖醋排骨这玩意应该能算得上是其中比较权威的一环。
一要看挂的芡是不是不稀不稠,二要看淋的汁是不是不酸不甜,三要看裹得面衣有没有炸老或者炸脱,四还得看里头的排骨本身是不是嫩滑软烂,吮之脱骨。
起码在钱塘,如果出门吃饭的时候想验证一下某个本地菜馆子的后厨水平,点上一份糖醋排骨大概就能解决问题。
而自家厨娘做的这排骨显然完美符合了以上的四条条件,就算这时候已经是在冰箱冷鲜里放了一晚上再加热的状态,从品相到味道依旧能算是中上乘。
“然后呢?”晏月很给情绪价值地捧了个哏。
然后?然后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既然都已经把这种故事讲到了这种份上,应该不会有人觉得故事里的男女主角可以继续就这样和和美美地把日子过下去,循规蹈矩地幸福一辈子——即便可能这样才是当事人最希望看到的结局,但对听到这个故事的听众而言,这就只是篇跟白开水似的流水账罢了。
没人喜欢流水账,就算老天爷也不例外。
“然后到了大四刚开学的时候,我……大学生的家里出了点变故——他爹忽然遇上了交通事故,最后没救回来。”
“嗯。”
确实是昨天听说过的事。
晏月轻轻点了点头,和哄小孩似的又夹了一块排骨到他碗里。
“……”
陆哂傻眼地看了看自己碗里的排骨,再看了看桌对面那个面无表情把筷子收回去抿在嘴里的妹子。
印象里从记事起连老陆都没怎么干过这事儿,更别说是白婉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本质巨婴,比起给自己儿子夹菜她更乐意和儿子抢饭。
结果现在反倒是被一个比自己还小点的姑娘当成了宝宝养。
他的嘴唇蠕动了几下,但最后还是啥都没说,只是表情复杂地把那块排骨丢进了嘴里,然后继续把那个所谓的故事往下讲。
“本来呢,虽然发生了这么件事儿,但说白了也就是一方家庭内部的问题,好像和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也没什么关系。”
“但好巧不巧的就是,大学生的女友正好和导致他爹去世的那场事故……多多少少有那么点关系。”陆哂斟酌了一下,最后还是选了这个比较模糊的说法。
不然还能怎么说?说老陆是因为救范芸才被车撞的?且不论这符不符合事实,如果逝者泉下有灵,恐怕也不见得乐意看到如此的说法。
“总而言之,一方面是因为自己爹去世以后大学生性情大变,开始不思进取躺平摆烂;另一方面女友那边大概是觉得自己和事故有牵扯,心理压力太大,难以再和之前一样面对男友。就这样好死赖活地挣扎了一段时间,最后两个人商量着和平分手。”
陆哂和个茶馆说书的似的把这档子破事儿讲得抑扬顿挫长腔短调,一边还不忘抽空扒口饭。
主要是桌对面听的那个吃得贼香,看得他也忍不住想往嘴里放点东西。
“大学生混到本科毕业以后跑到学校边上盘了家没生意的小店混吃等死,前女友则如愿以偿申上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国外名校,走上人生巅峰。从此以后两个人分处两洲远隔重洋,变成熟悉的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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