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陆哂终于悠悠醒转的时候,小店里已经是满鼻子的菜香。
晏月已经拽出了那张墙角里的折叠桌,正把热好的饭从饭盒里扒拉出来,一盒盒朝桌面上摆。
“你没叫我?”他垂死病中惊坐起。
晏月放下手里的那盒油焖青椒,闻言纳闷地朝他看了一眼。
“不是说吃饭再叫你吗?现在吃饭了。”
“不是,你这样会让我有种自己是睡醒就吃吃完就睡的废物的负罪感。”
陆哂摸了半天没摸到本该滑到自己肚子上或者其他什么地方的书,只好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
“……原来你不是吗?”
“别顶着张一本正经的脸说这种话,这不是还得给你发工资吗?”
“你吃不吃?”晏月把一碗填满的白饭塞到他手里。
“吃。”
于是两个人搬了两张小板凳开始隔着桌子面对面扒饭。饿死鬼似的猛塞了几口以后陆哂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
“对了,刚刚老头子提到的那本书——”
“等下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两个人捧着碗面面相觑。
“要不你先说?”陆哂问。
“……还是你先说吧。”
“其实没什么,就是那本书的作者给过我电子版,你要不要?要的话我一会儿传你。”
“要。”晏月点头。
“所以你是想说什么事儿?”
“……”她沉默了那么几秒钟,如果之前还没觉得有什么,但被对方这么一打岔,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好像又咽回去了一截。
不过对于坚定的计划主义者来说,这点问题都不算什么事儿。
“我想我应该喜欢你。”
“咳咳!噗!咳咳咳!”
陆哂的鼻孔里直接喷出了几粒饭,他手忙脚乱地抓回来:“打住哈,你先给我等一下。”
原来大的搁这等着呢?
说实话,他不是没想到晏月会给他整这一出,只不过没想到她会整得这么……轻描淡写。
晏月有点嫌弃地看着这人脸上沾着口水和鼻腔分泌物的米粒,抽了两张纸巾递了过去。
陆哂接过纸巾擦了擦手,再擦了擦脸,又擦了擦嘴,然后团成一团丢到一边。
“呃,你能不能先和我说说,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和忽然抛出的爆炸性话题截然相反,桌对面那姑娘一脸淡定地夹着菜,甚至连手头的碗都没舍得放下。
“主要就是你出去的那几天,我感觉自己好像有点症状。”她把一筷子青椒夹到碗里的饭上,稍微在上头蹭了蹭油和汤汁,然后把粘上汤的那块饭和青椒一起夹了起来。
“什么症状?”陆哂觉得“症状”这词用得很精辟,在他看来现在自己师妹的情况就属于急重症,接受治疗刻不容缓。
“容易走神,精神恍惚,作息混乱,工作效率低下,过度依赖手机和聊天软件,而且还时不时会做出一些……不符合逻辑和常识的举动。”晏月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没好意思把自己这几天每天钻对方被窝的神人神事说出来。
坦诚是一方面,社会性自杀又是另一方面,她觉得这两者暂且还是不能相提并论。
“?”
而陆哂甚至还帮忙递了个台阶。
“对,比方说老是在店里看书看到忘了时间。”
“然后呢?”
“然后?”晏月把筷子上的饭和菜合着送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咽下,“然后我就征询了别人的看法,再在网上搜索类似的症状,最后又问了AI。”
“AI说这种症状很大概率是分离焦虑障碍,或者也可能是戒断反应,严重的情况下可能引发茶酚胺分泌过多,导致应激性心肌病。我再去找了找这些病症的资料,感觉确实有一部分吻合……”
“停停停,网络问诊先停一停啊。”陆哂中途叫了个暂停,再让这妹子说下去指不定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之言,“你这搞得我好像是什么PUA高手似的。”
“那我问你,你怎么知道这事儿就一定和我有关系——”
“因为你一回来这问题就解决了。”
“……我看你昨天也不怎么正常。”
“那是还没习惯。”晏月抿了抿筷子尖,“我现在难道不是很正常?”
“……”
看着对面的男人一时哑然,她顿了一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所以我问了姜璐,她说我这样是因为感情问题。”
“我想了想,感觉确实应该是这个道理。”
她之前虽然确实是谈过恋爱,但也确实没真正对哪个人产生过称得上是恋情的感情。又或者说她之前之所以会谈那段恋爱,就是为了体验一下到底什么才叫恋爱感情。
她知道,对方应该也知道——毕竟在被告白时她就已经明说了这一点。
可惜从结果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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