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时间才说服自己重新把目光转向了陆哂的脸上。
“所以你回去干什么了?”
“哦。”陆哂低头扒了口饭,再伸长胳膊从她面前的盘里薅走一块炒肉,“我爹刚过一周年,回去上个坟。”
而像是怕自己说得还不够具体,他咽下嘴里的东西以后还补了一句。
“车祸,就在去年这时候。”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就好像走的不是自己的爹,而是某个一辈子都见不到几次的远房亲戚。
可晏月分明从那张略带笑意的脸上读出了些别的情绪。
该如何去形容呢?
一种被时光冲刷得几近流逝殆尽的感伤,但每次回想起却依然会有种针刺似的落寞,落寞且茫然。
印象中这个男人好像永远都是那副云淡风轻玩世不恭的样子,脸上带着嘲讽似的笑,嘴里念着不知所谓的段子和鬼话,然后就顺理成章地解决了所有麻烦——而这似乎是他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展现出足以说得上是脆弱的一面。
“……”
陆哂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要在这时候提起这档子事。
或许是因为几天下来舟车劳顿脑子发昏?还是因为此前的一系列规划和准备终于落地,所以一时得意忘形?
又可能只是因为他只是想找个人倒一倒垃圾,而眼前这个沉默寡言的漂亮姑娘似乎又是个再适合不过的人选。
她会想起那件事吗?并非是一个月前小卖部的门前,而是在两人真正第一次遇见彼此时发生的那件事。
但转念一想这也确实有些一厢情愿。哪有人吃着饭忽然就提这个的?这让人又怎么往下接?属于是把天聊死了。
陆哂打了个哈哈,就想把这不怎么应景的话题带过去。
“别在意,我就随口一提,你也就随便一听,用不着……”
可桌对面的那个人却并没给出什么反应,只是一昧沉默地盯着自己这边,一双清潭似的瞳子中眼波流动。
只见她忽然放下饭碗站了起来,绕桌半周来到他身后。
“怎么——”
陆哂刚想回头,却只觉得一阵香风从身后扑来。
两只柔软的手不知何时蒙上了他的眼,略显冰凉的掌心中还留着股刚上过灶的油烟香气。
好像有人正用大拇指轻轻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而后脑处也被一片不知名的柔软紧紧包裹——不算深邃,但却带着股几近体温的暖意。
“这样可以吗?”
晏月的动作略有些生硬。
不记得是夏茗还是姜璐和她推销过,这种按摩似乎有益于帮人放松身心,不过这的确还是她第一次将理论付诸实践。
她不太懂得怎么安慰人,也不清楚陆哂到底需不需要安慰,但她本能地觉得这样做应该不算错。
被搂住的那颗脑袋一开始僵硬到不行,似乎颇有些想要挣脱的意思,但过了一阵子却还是无可奈何地放松下来。
男人的嘴角抽了抽,露出一个不知该算是苦笑还是微笑的表情。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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