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月这时确实很急,不仅急,而且还有点慌。
主要还是陆哂回来得太突然,让她有点没做好准备——无论是心理准备还是物理准备。
要知道前两天她一直都是在这屋里过的夜,而除了第一天晚上以外,后面两天晏月都没再额外和屋主人报备。
毕竟只过一夜还能说是不小心看书看迟了,天天赖在这又该怎么解释?
晏月实在想不出什么说得过去的借口,就像她也想不出自己这几天到底为什么非得在陆哂屋里过夜一样——好像一眨眼天色就晚了,再一眨眼自己好像就已经冲完了澡,缩到了那张宽敞过头的双人床上。
她觉得这应该能算是种不可抗力。
而这几夜过下来,就算手脚再干净,屋里不可避免地也多少会留下点痕迹。
她原本是想着陆哂最早明天才回来,过了今晚再毁尸灭迹……再收拾也不迟,但谁知道这人竟然搞了个突然袭击,导致本该收拾干净的东西一点都没动——比方说到现在还挂在阳台里的衣服。
中午回来热饭的时候她满脑子都是那一万二的事,一时半会儿还没想到这茬,没想到竟然错过了最后一次补救的机会。
陆哂把手里的菜袋子丢进厨房,再拖着行李箱悠哉游哉地晃到了自己卧室门口,侧着耳朵隔门听了听里头的动静,然后抬手敲了敲门。
然后一把推开了那玩意。
“等等——”
几天没回来,门后的屋子乍一眼看上去倒是没啥变化,甚至对比他走之前好像还更干净了一点。
地板上一尘不染,电脑桌上杂七杂八的玩意也排得整齐有序,正中央的那张床更是铺得一丝不苟,甚至一丝不苟得有点过了头,边对边角对角,好像才刚刚被人重新扯了一遍。
晏月此时正蹲在床边的衣柜前面,手里捏着几块造型简单的白色布片正往柜子下的抽屉里猛塞。一边的床上还散落着几个衣架,以及一件叠了一半的衬衫。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陆哂看着那张看不出表情的脸,感觉对方的画风好像忽然变成了灰白两色,整个人透露出一股前所未见的绝望感。
两个人在不到十平米的房间里面面相觑。
“呃——你昨天晚上也睡的这?”
“……”
沉默良久,晏月手里的布片都快被盘成了布团,她终于长吸一口气,自暴自弃地开了口。
“嗯。”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相比自己人生就此完蛋的觉悟,陆哂的反应却平淡得离奇,他好像根本不关心她晚上一个劲在这儿留宿的原因,而是单纯觉得这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想住就住呗。”他收了手上箱子的拉杆,提着把手侧着身子沿着床和墙之间的缝隙挤了过去,顺带着还收走了床上那几个空衣架,“我不是都说了吗,这地方你爱用就用,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伴随着阳台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鼓捣声,一团脏衣服被从行李箱里拽出来,然后一股脑地塞进了洗衣机。陆哂炼药似的朝里头加了一大堆洗衣粉和柔软剂,滴滴滴地在操作面板上摁了几下,从阳台门后头探出半个脑袋。
“话说你和室友真没闹矛盾吧?不是因为说话太难听得罪了人所以回不去?需不需要我去帮你求个情?”
晏月把手里揉皱了的内衣摊开,重新整整齐齐地叠好,再放进膝盖前边顶着的抽屉里,就是塞进去的动作比平时粗暴了不少,看着多少有点泄愤的意思。
“……不需要!”
…………
“小陆好像回来了,你知道不?”几栋楼之外,王君婷把一盘刚炒好的菜摆到桌上,“刚刚门口碰上老周,他和我提了一嘴。”
郑平之正在餐桌前看着公众号等饭,闻言撇下手机,皱了皱眉头。
“他回来就回来,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就嘴硬吧!知道人回来第一件事是干什么吗?”
王君婷的脸顿时板了起来。
“他能干嘛?不就是往那店里一躺,一点正事不干……”
“他拉着人小晏去警局了!自己的学生一点不关心,天天就知道挖你那几个破墓!”她拿着手里的锅铲在桌子沿上磕了磕,“搁这坐着干嘛?坐着饭能自己从桌上变出来?”
“我挖的是窑址不是墓……”郑平之嘟囔着起身,老老实实地走进厨房,没过一会儿端着两碗饭和两双筷子走了出来,“他去报案了?”
“那肯定啊,都被人敲诈到头上了,还能不报案不成?”王君婷一提起这事就来气,“说起来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事你和领导反映了没?还TOP几呢,这么大一所学校连高中都不如,什么人都敢往里头放。”
“都反映了,学校那边说了一定会查清楚。”郑平之在自己夫人面前是一点脾气没有,更何况这事儿和学校里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不一样,确实是有点不太像话。
且不说晏月本身就是他的学生,而陆哂那逆徒也勉强能算半个,他可是听君婷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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