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池龙头里的水淅淅沥沥地向下淌,淌过了已经被又冲又刷过不知道多少遍,别说是油污连有机分子都不剩几个的盘子,绕开早已吸饱水的抹布,顺着那只在原地做着重复机械运动的手,流进了水槽底下的排水口里。
陆哂正一个人在厨房里刷着碗。
虽然以他目前对水资源的利用率,比起刷碗更像是在给本地水电公司刷业绩。但他此时显然并没什么要节约用水的意思,又或者说他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
要不然也不至于对着一个盘子能硬生生地搓出五分钟。
晏月已经走了,或者说是跑了。这人把自己的脑袋在胸口捂了整整十分钟,然后和个没事人似的坐回去闷头吃饭,吃得还贼麻麻香。
结果吃完以后自己就问了一声“今晚你还住这吗”,她就忽然绷起了个批脸,甩下一句“不住”就头也不回地出了门,甚至都没给他机会再问一句要不要送她。
俗话说女人变脸比翻书都快,虽然对自家店员来说变脸这事的条件本身就不怎么充分,但陆哂觉得意思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也不知道是搭错了哪根筋……”
他忿忿地嘟囔了一句,低头一看自己的指肚子已经被水泡到起皱发白,这才惊觉有病的人不止一个。
眼眶两侧依旧残留着些许柔软冰凉的触感,而那股几近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混合着饭菜和沐浴露气味的熟悉香气仿佛还停留在身侧并未远离。
不得不说那是真的很软……呸。
天地良心,他提起老陆这事儿的时候可一点没想着博同情占便宜。
不如说他就没想过晏月能干出这种事儿。
虽然两人此前也多多少少有些身体接触,其中甚至不乏程度颇深者,但绝大多数也还是因为不可抗力的无意之举。
嗯,不可抗力。
人喝大了走不动路,他扛着上个几层楼顺便再丢上床怎么不能算不可抗力?
而像这样在两个人都意识清醒,精神正常的情况下,自愿主动地搞这档子事儿确实还是头一遭。
虽说到底是不是真的清醒或者正常还有待商榷,但不得不说效果确实立竿见影。
起码这么一套下来,他原本就没多重的那点悲春伤秋算是彻底没了踪迹。
把手头已经比出厂时都干净的盘子擦干塞进碗柜里,陆哂甩着手走出厨房。
然后一眼就瞥见了那两张餐桌边正对而坐,还没来得及收进去的椅子。
他望着那两张椅子愣了愣神,忽然想起了自己临走前白婉甩过来的那句关于骗个姑娘回家的胡话。
自己当时为什么没直接让她滚犊子来着?
然后他想着想着就反手一巴掌扇在了自己的脑瓜子上。
“想什么呢你。”
人家小姑娘情窦初开不懂事也就算了,你又是什么角色,在这跟着发哪门子疯?
像是要甩掉脑中那些并不该有的怪异念头,他活动着脖子走进卧室,打算让自己冷静冷静。
与此前两个人加一张床挤在十平米里的兵荒马乱不同,只剩下一个人的主卧显得分外宽敞,宽敞到甚至都能说得上有点冷清。
但陆哂的目光却就是不由自主地被那张空荡荡的床吸了过去。
之前事出突然,他还没怎么注意到这玩意到底有什么异样,只是觉得好像比平时更整齐了那么一点。
但这时候一空下来,虽然从外表上好像看不出太大的区别,但在这地方整整躺了一年的经验告诉他,这床现在绝对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陆哂小心翼翼地揭起被子一角,底下的床单平整且干净,看上去并不像有人躺过的样子。
但鼻腔中却传来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
“……”
他眼角抽搐着,把手探到枕头底下一番摸索,保持着这个掏鸟似的姿势僵直了几秒,然后缓缓抽出来一根发丝。
发丝乌黑且柔顺细长,显然不是自己脑袋上该有的产物。
“不会吧……”
而就当陆哂在自己卧室里发现新大陆的时候,头发的主人也刚好推开了自己宿舍的大门。
其实晏月走到半路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自己临走没拿包,但因为她走的时候基本能算是夺门而逃,因此现在实在也没什么脸再跑回去说什么忘了拿东西。
反正明天也还要再带过去……应该是还要去的吧?只要陆哂发现不了她这几天到底睡的是哪个屋。
晏月觉得自己大致是收拾干净了,可坏就坏在这个大致。她做事向来不是零就是一百,像这样赶鸭子上架似的临时救火实在是相当罕见。
但奈何留给她的时间就只有陆哂从换鞋到推开卧室门的几十秒,这么点时间只够她翻开被子,检查一下底下有没有留下什么不该留的,然后再把被子重新拉上。
而要是万一陆哂真的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
晏小姐这辈子都没这么虚过。
主要是她
>>>点击查看《放弃保研,捡到落难校花》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