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哥。”
白婉想象中那个该被骗的冤大头姑娘此刻正坐在小卖部里打着电话。
作为直线距离不到两百公里,放在地图上贴着边儿靠在一起的两座城,沪市和钱塘在绝大多数时间里都共享天气系统。钱塘今天是个再阴不过的阴天,沪市的天气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大中午的,店里却没照进什么太阳,晏月一个人坐在柜台后,表情稀薄的小脸大半都被阴影罩得严严实实,乍一眼看上去就像是个盘踞在破败小店里钓落魄书生的地缚灵——当然得是漂亮得不像话的那种。
而电话对面传来的则是一个热情过头的年轻男声,和这凄凄惨惨戚戚的情景一对照可谓是相当不应景。
“我去,阿妹,你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卡里还剩多少钱?明儿哥再给你打个几万——是不是苏穆轩那狗东西对你不好?我早就和你说了吧?那瘪犊子我从小看到大,整一个人阴搓搓的,一看就没憋什么好屁,不如趁早分了……”
男声接起电话就是一串狂风骤雨不带停的轰炸,语速极快的同时还带着股浓重的广普口音,中间有时候还干脆穿插着几句粤语,听着与其说是正常说话反倒更像是听力测试,叽里咕噜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只不过晏月看起来倒是已经对这种对话相当习惯,任凭对方一阵狂轰滥炸,最后只是相当淡定地回了一句。
“嗯,已经分了。”
“……啊?”
电话对面愣了几秒。虽然他从一年前,不对,应该是快十年前就已经致力于让苏穆轩这混小子离自家妹妹越远越好,但真到了这一步,他一时又觉得有些太突然。
他们两个真分了?
“我草泥马的这狗娘养的敢甩你?眼睛瞎了?等着啊,我马上打电话给他爹说道说道——”
“是我提的分手。”
虽然这事儿放到现在已经算是一笔怎样都好的烂账,但晏月姑且还是替自己的前男友解释了一句。
她倒不是关心苏穆轩被不被误解,只是如果事情真被捅到家长那辈去,想必免不了引发一些乱七八糟的麻烦——她打这个电话是为了解决麻烦而不是为了找麻烦,所以怎么说也没有扇风引火的道理。
只不过这解释似乎并没产生她预想中的安抚作用,反倒好像是起了反效果。
“……”
电话那边再次沉默了几秒,随即不知道是想象了什么,破口大骂。
“玛德他在外边找三?姓苏的不想活了?我真得找人弄他了。阿妹你想断他几条腿?左腿?右腿?还是中间那条?要不干脆一起断了得了——”
“……你再这样我挂电话了。”
晏月冷漠回应。
对方一秒偃旗息鼓:“别别别。我闭嘴,你说。”
“沪市这边有个叫郭少锋的人,你认识吗?”她问道。
“郭少锋?没听过,干嘛的?”
晏月看了眼自己手机里留下的那些备忘。
这位郭少锋就是黄发男人口中提到的老大,手底下有几个企业,其中包括一家顶着传媒头衔实则搞水军控评的网络公司,以及一家打着劳务外派旗号实则帮人收债的讨债公司,而其中的中坚力量便是一批和他差不多,没什么正经营生的社会闲散人员。
据他所说柳菲菲便是勾搭上了这位郭总,借着对方的名义狐假虎威,才有了之后找上门来的一系列麻烦。
“帮忙收债搞灰产的。”
“不是,阿妹。你是不是对阿哥的人际关系圈有点误解?”电话对面显得有些无奈,自家妹妹八百年才主动找自己一次,结果就是为了这么个连名儿都没听过的小混混?
“你哥怎么说也能算是个有头有脸的海归青年企业家,在总台露过脸的那种,你不能指望什么臭鱼烂虾我都说过话吧?”
“你不是说你和沪市地头蛇都很熟吗?”
“那人家好歹是地头蛇好吧,你提的那算什么,地头蛆吗?所以呢?你找这个郭少锋干嘛?
他忽然警觉。妹妹刚和那个姓苏的分手,这边又忽然提起一个地痞流氓,不会是……
“不是阿哥唠叨啊,阿妹,虽然苏穆轩这种斯文败类不靠谱,但也不代表那种鬼火混混就是什么好人……”
“他有几个手下最近一直骚扰我。”
晏月冷冰冰地打断对方不切实际的臆想。一个多月没见自己兄长的妄想症似乎又有加重,下次回家可能得去中山医院帮他再挂一次精神科。
“……”
“我屌佢老母臭化嗨啊!搞我个妹?都唔撒尿照下自己系老几?信唔信我捉佢去种荷花?整佢入麻包袋掉落黄浦江啊——”
话筒里传来一阵激烈的辱骂。
如果说之前那几句广普的脏字还多少带了点开玩笑的表演性质,那此刻字正腔圆的骂声则绝对能算是真情流露,字里行间之脏可见说话者此刻的暴跳如雷。
开玩笑,这可是自己阿妹!自己和老爹从小就是捧在手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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