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完了?”
陆哂艰难地回过半个头。
余光中白婉的眼眶还带着点红,但脸上已经变回了平常那副没心没肺的傻样。陆哂猜她大概是想趁机模仿一下一般女生掉完眼泪以后梨花带雨泪眼婆娑的柔弱样,只不过就是模仿的不算太成功,从预期中的愁眉锁眼楚楚可怜变成了一只朝人身上乱挂的树袋熊,好险没一下给他勒出白眼。
“哭完了。”白婉吸了吸鼻子,箍在他脖子上的胳膊又紧了紧,“所以你说的是什么姑娘?”
陆哂费了好大劲才掰开她死死锁在自己胸前的手,从自己老母亲的死亡缠绕里挣脱出来。
“我叽里咕噜帮你和老陆叨叨了一大堆,结果你就听到一个姑娘?”
白婉甩了甩自己被掰红的手,油盐不进:“我和老陆郎才女貌,天生一对,用得着你这小登来当传话马仔——所以到底是什么姑娘?”
陆哂叹了口气。
“之前不就和你说过了吗?我找了个店员。”
“你的意思是,这年头有个姑娘不仅给你打白工,还每天管你的饭?”白婉过来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残障人士,“而且人长得又漂亮,还是个文华的高材生?”
“准确来说是我管她的饭,买菜钱归我出,每个月再给两千的劳务补贴。”
“儿子啊。”她表情沉痛地搂了过来,“妈知道你从小就想象力丰富,这个年纪那方面的需求也旺盛,但也不能成天靠幻想度日吧?动不动就我又幻想了,最后给自己想出个癔症。老陆家就你这么一棵独苗,你这样我下去以后还怎么面对公婆——之前生日的时候妈不是送你了个杯子吗?实在不行我们就用那个,啊,不寒碜。”
“那玩意我收到的第二天就连着包装在闲鱼出了。”陆哂面无表情地拨开她的胳膊,“你等一下。”
他原本想直接从校论坛上扒一张偷拍风波时两个人的大头合照,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好像有点不合适。一方面是没拿到另一个出镜人的许可,另一方面也是自己二人在互联网上的风评属实不怎么样,奸夫淫妇的名声在学校里传传也就算了,他都不敢想这东西要是被白婉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神人看到了会怎么样。
于是他直接打开了聊天软件。
【在店里?】
对方秒回。
【在。】
【能来张自拍不?带收银台或者货架的那种。】
大概半分钟后一张自拍便被传了过来。
照片里用了个从下往上拍的死亡视角,晏月板着张脸盯着镜头,蹙起的眉头里一半是严肃一半是困惑,身后的背景是半个货架的酱油和醋,从角度到光线再到表情管理都是惨不忍睹,一看就知道拍照者以前应该就没怎么用过前置摄像头这个功能。
只是奈何其底子实在太好,一力破万法,在种种不利的情况下硬是凭数值拉出了一种女神随手拍般的日常感。
然后女神发完自拍后问了一句。
【你要我的照片干什么?】
“……”
【你这提问的顺序是不是有点问题?】
【忘记了。】
【下次记得先问。】
【好。】
【所以是要干什么?】
【我妈非得说你是幻想生物,我和她证明一下你在四维时空里的真实存在。】
陆哂一手打着字,一手娴熟地控制住白婉拱过来的大脸,把聊天内容始终保持在她的可视范围外。
【对了,给她看下照片没问题吧?】
陆哂的母亲?
晏月捧着手机蹲在货架前,脑袋空空地看着屏幕中不断跳出的气泡。
也是,他之前就说过这次是要回家,见不到家人才比较奇怪。只是——
她看着一不小心手快发出去的【没问题】,噼里啪啦地又打了一串字。
【要不我重新再拍一张?】
【晚了。】
就刚刚那一会儿的工夫,白婉已经挣脱了陆哂一心二用的控制,和脱缰的野狗般凑到了他的屏幕边上——然后张嘴就是一句字正腔圆的“我靠”。
“你来真的啊?”
就算之前已经听陆哂说过这姑娘挺漂亮,但她也没想到所谓的挺漂亮竟然漂亮到了这种程度。清水芙蓉,绝世独立,皱了个眉头往那一蹲就像一幅在修饰上用力过猛的人物画,可那表情中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一线灵动却又无不说明了她的真实性。
白婉看看屏幕再看看陆哂,感觉自己二十多年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儿子。他何德何能能接触到这种水平的姑娘?简直比年轻时候的老娘都略胜一筹。
她一把搂过陆哂的脖子。
“说真的,泡她。”
“啊?”
“我不管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朋友也好炮友也好姘头也好搞暧昧的熟人也好,我要这姑娘当我儿媳妇。”
“你认识人是谁吗就当你儿媳妇。”陆哂没好气地推开她的胳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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