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民小卖部。
晏月在一边挂着的干毛巾上擦了擦手,捧着冲干净的饭盒内胆走出了水房。
柜台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把内胆塞进饭盒里边,抓起手机。
对面发了张图过来,拍得又糊打光还差,红红绿绿地混成一坨。她把图片两指放大,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看出这玩意是个塑料餐盘,上边以极其抽象的方式盛着两荤一素。
[这是什么?]
[如你所见,午饭。]
[看着不太行。]
[不要钱。]
[那就还行。]
她无声地鼓了鼓腮帮。真要说的话在这吃午饭一样不用花钱——反正都是热个剩菜的事。
但真这么说了好像又有点像是无理取闹。
[什么时候回来?]
[不好说,可能大后天?]
大后天?
也就是说至少还要三天……晏月有些愣神地盯着对话栏,只见那个爱因斯坦头像下又跳出一个气泡。
[怎么了?想了?]
她不假思索地回过去一个标点符号。
[?]
其实晏月以前是不怎么会这么聊天的。如果换作同样的场合她大概会发一整段小几百字的长文过去,论证自己只是单纯想确认一下未来的时间表,而没有别的多余意思,又或者是根本懒得搭理,权当成没看见——但现在她只会回过去一个问号。
也不知道到底是在问什么。
小卖部门口响起一阵脚步声,她看着对话框里打了一半的“话说你回去是为了什么”,再一个个地把那些字删掉。
一个流里流气的陌生男人踏上台阶走了进来,一头黄发的发根处已经被新生的黑发顶掉了一小截,看上去像是秋收以后被丢在田里将烂未烂的稻草。
让晏月不禁联想起了前些天和自己一起去武装部喝茶的一蓝一紫两位仁兄。
男人双手插兜,顶胯弓腰,和巡视领地似的在店里环视了一圈儿,然后终于走到了收银台前,看向柜台后那个从刚刚起就盯着自己一言不发的漂亮姑娘。
他自以为帅气地甩了甩额前的刘海,然后以一个相当经典的姿势靠在了台前——两腿一前一后分开,屁股向后一撅,一只胳膊架在台面上,另一只则叉着腰,伸得老长的脖子看起来既专一又深情。
“美女,帮我拿包烟。”
美女一脸冷淡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打开收银台下的烟柜:“请问要哪种?”
“黄鹤楼……算了,来包硬中华吧。”
一个红色的小方盒一眨眼就出现在了台面上。
“一共四十五。”晏月面无表情地举着条码枪,“你扫我还是我扫你?”
“你扫我你扫我……”男人一边亮出二维码,一边又把一张鞋拔子脸朝前凑了凑,“一个人看店呐?”
可对方显然对这种烂大街的搭讪起手势不太感冒。
“谢谢惠顾。”晏月利索地扫码收钱,再一手把烟盒连着小票一起推了出去,就好像之前那个问题根本没传到她的耳朵里。
男人也不恼,只是肆无忌惮地用目光慢慢舔舐着面前女孩的脸庞和胸口。
虽然这趟过来是带着任务,但这也不妨碍他饱饱眼福。
该说不说这妞是真漂亮,就算身材不算那么有料,但光凭这张脸就比他之前玩过的那些赢了不知道多少,要是能把这种货色搞到床上……
他的喉头滚动了一下。
“哎,别那么冷淡嘛美女。我看你这店也不像有什么生意,与其干坐着还不如陪哥聊几句,说不定哥心情好了直接买你一条华子——”
“……您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晏月从情绪到语气都没什么起伏。和许多人眼中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家闺秀不同,从小到大她其实早已经习惯了这种阵势。要是路上被人搭个讪看几眼就要大惊小怪,那她估计每天出门前都得朝自己脸上罩个头套。
但这不代表她感受不到目光背后隐藏着的涵义。
惊艳的,嫉恨的,善意的,恶意的,满是肉欲的,单纯欣赏的。晏月很清楚这些目光之间的区别——而眼前这个男人眼神中的情绪显然没有那么积极向上。
而眼前这个男人眼中闪动的肯定不会是陆哂那种发之于情止乎于礼的欣赏。
思虑至此晏月一时半会还有些走神,为什么这时候自己会想到陆哂?难不成真是想他了?
“嘿呀,聊几句而已,搞得那么认真干嘛?”男人语气轻浮,“看这破店也和你一点不相称,这店是谁的?你男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也没动什么脑子,无非是平日里就习惯了把两性三俗的句子挂在嘴边,因此就顺口说了过过嘴瘾——毕竟他身边的女人大多都喜欢这个调调,粗话和黄腔在她们看来好像就等同于男人味,而尝过男人味的女人一般都要比没尝过的女人更好接近。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对方这次却没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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