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月如的情况已经那么严重了,心肺功能都受到了威胁,保命才是第一位的!
还谈什么保留活动度?先用融合术把她的脊柱掰直,把命保住再说!
这么简单的道理,自己怎么就钻了牛角尖了呢?
“脊椎融合术……”
高卫青猛地一拍大腿,豁然开朗,但他随即又瞪向张枫,气不打一处来。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不对!”
他反应过来了,指着张枫的鼻子。
“你小子既然早就想到了这个方案,为什么不早说!”
“你知不知道我们那十几颗脑袋,在楼下都快想炸了!”
“你存心看我们笑话是吧?!”
面对高卫青的再次发难,张枫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得意,反而更加凝重了。
“高主任,我刚才说了,就算你们想到了这个方案,也没用。”
“因为,还有一个比手术本身,更严重一百倍的问题。”
张枫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许月如,她是一名顶尖的体操运动员。”
“她的梦想,或者说,她活着的唯一目标。”
“就是参加半个月之后,在省城举办的全国青少年体操锦标赛。”
“她要在那场比赛上,拿到金牌。”
高卫青愣住了,他没明白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张枫看着他,继续解释道:
“如果做了脊椎融合术,她的腰就彻底废了。”
“别说做那些高难度的空翻和转体,她以后连弯腰捡个东西都费劲。”
“她的体操生涯,会当场宣告结束。”
“而那个全国冠军的梦想,也就成了泡影。”
“所以,你明白了吗?她为什么会拒绝手术。”
高卫青的嘴巴,慢慢地张大。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张枫那句“就算拿出全世界最好的方案也没用”是什么意思了。
他气得声音都开始发抖了。
“什……什么?”
“她……她脑子是不是有病啊?!”
高卫青几乎是吼出来的。
“为了一个狗屁的比赛,连命都不要了?!”
“她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
作为一名医生,他见过太多不遵医嘱的病人。
但像许月如这样,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抛弃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简直是疯了!
“她现在那个身体状况,别说去参加什么锦标赛了!”
“她能安安稳稳地躺在床上,都是老天爷保佑!”
高卫青激动地站了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她的心肺功能已经被压迫到了极限!”
“稍微一个剧烈的活动,就可能导致急性心衰或者呼吸骤停!”
“还训练?还拿金牌?”
“她再这么拖下去,别说半个月后了,她可能都活不到比赛开幕那天!”
高卫青的声音里充满了医生对病人不爱惜自己身体的痛心和愤怒。
“我无法理解!”
“我真的无法理解!一个比赛,真的比命还重要吗?!”
张枫看着他,语气沉重得能拧出水来。
“我劝过了。”
“高主任,你觉得这种事,我可能不劝吗?”
“我跟她谈了整整一个下午。”
张枫的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在回忆当时的情景。
“我把所有最坏的结果,都掰开了,揉碎了,一点一点讲给她听。”
“急性心衰,呼吸骤停,甚至猝死。”
“这些医学名词,我用她能听懂的最直白的话,全都告诉她了。”
高卫青死死地盯着张枫,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插话。
他想听听,那个女孩儿到底是怎么回答的。
张枫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她说,如果不能参加比赛,那还不如现在就死了算了。”
“她说,为了这场比赛,她准备了十年。”
“十年啊。”
张枫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对她来说,那块金牌,就是她的命。”
“……”
高卫青彻底没话了。
“她爸呢?!”
“她爸是干什么吃的!”
“女儿都快没命了,他这个当爹的就不管管?!”
“就由着她这么胡来?!”
“他人在哪儿?我要去找他!我倒要当面问问他,他这个监护人是怎么当的!”
高卫青越说越激动,撸起袖子就准备往外冲。
他今天非得找这个不负责任的家长好好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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