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如何在石缝中顶开一块巨石,只为了接触一丝日光。
他踏了万物。
他踩过炽热的岩浆也踩过冰封的湖面,他涉过腥咸的海水也涉过甘甜的山溪。
每走一地,他便将这一方天地的气息、道则,规律一一纳入己身。
不炼、不化、不容,只是纳于己身。
独孤薪的修为,亦在不知不觉中疯狂攀升。
从凡人到筑基,从金丹到元婴,从化神到渡劫……千万年的光阴中,那些常人需要无数机缘与岁月才能跨越的境界,在他身上势如破竹,水到渠成。
独孤薪没有道,没有显化的大道根基,没有让任何人能看透的东西。
他只是越来越强,强到千万年后重新站回仙帝巅峰的那一刻,整个旧土的天空都在他头顶无声地裂开了一条缝隙。
但没有人知道他修的是什么道。
轮回神魔始终在暗中注视着他,那双轮回之瞳中流转着越来越深的困惑。
他看得见独孤薪的境界攀升,看得见他身上越来越浓郁,混杂了无数种规则碎片的混沌气息,却始终看不透那混沌气息底下的形状。
三千先天神魔的目光也从未离开。
时间与空间两尊神魔各自端坐于自己的大道之上,面容在各自的法则之光中若隐若现,目光之间偶尔交换一个极短的对视。
他们感知到了某种正在逼近的东西,某道看不见的轮廓正在虚空中凝聚。
如同一柄尚未出鞘的剑,鞘身古朴无华,鞘中锋芒却已让空气微微颤栗。
千万载后的这一日,独孤薪站在一座荒山之巅,迎着风,抬起头。
他的目光越过千万里的云海,越过三千条横跨诸天的大道。
那一刻,风停云止。
天地之间的所有气流都静止在原地,云层凝固如铅灰色的巨幕悬于天际,连尘埃都悬在半空不再坠落。
独孤薪从荒山之巅缓缓站起身来,动作从容。
他抖了抖衣摆上积了千万年的岁月尘埃,轻轻将龙脊剑立于身侧。
天穹之上,三千道庞大的轮廓同时浮现在视野之中。
他们或坐或立,或盘踞于法则长河的源头,或隐匿于星云旋涡的深处。
每一道轮廓都庞大到难以用言语形容,有的身躯横跨了整片星域,有的面容隐入了混沌,有的周身缠绕着亿万生灵的愿力与咒怨。
三千条先天大道的本源之力从他们身上垂落,如同三千道由法则凝聚的洪流瀑布,将整片天地都笼罩在一层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威压之下。
那道道轮廓中,一道道声音如雷霆般滚落下来。
"蝼蚁,拖延千万载,你究竟要躲到何时……!"
"速速挑选你的对手,莫要浪费吾等光阴!"
"不敢战便直接认输,滚回你的天庭苟且偷生!"
"贪生怕死之徒,也配做天帝弟子!!"
声浪如潮,每一声都足以碾碎一方大千位面的时空结构。
那些声音交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罗网,朝着荒山之巅那道渺小的身影重重压下,试图在他身上压出哪怕一丝恐惧或退缩。
独孤薪未曾在意,负手而立,衣袍在从天而降的威压中猎猎翻卷,鬓发被吹散又合拢,面容依旧平静。
他望着那三千道庞然大物,望着他们周身流转的毁灭与生灭之气。
望着他们眼中那种高高在上,视生命如草芥般的目光。
忽然,独孤薪轻笑一声,爽朗声音,如晨钟初鸣,响彻天地。
"大道漫漫如长夜,而今迈步再重来。"
他抬起左手,五指虚张,仿佛在握那看不见的灯火。
"今日龙脊在我手……"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了一分,如同剑出鞘时的那一声长吟。
"万般枷锁不缚吾。"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他周身的气机忽然变了。
那些千万年来收纳于体内的无数道则碎片,那些从天地万物中汲取的混沌气息,在这一刻同时被点燃了。
如同一座沉睡了千万年的火山在地底深处苏醒,岩浆翻涌,地壳龟裂。
独孤薪偏过头,目光越过了三千道庞大的轮廓,越过了亿万里的云海与虚空,落在了一个极远极远的方向上。
那座世外桃源,那座竹篱小院。
院中,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他们纷纷目光,跨越无尽空间,与独孤薪遥遥相对,
他们都知道,他们什么都知道……知道独孤薪,想要做什么。
独孤薪望着那个方向,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如同耳语。
被某股无形的力量送到了千万里之外的那座小院之中。
"替我活下去。"
"替我守护我的道。"
"替我守护先生!"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分。
"替我…
>>>点击查看《杀我献祭你全家,你破防啥?》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