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放心)
我后来总会想起那个雨夜,
想起第一次把那只小东西裹进道袍里的触感。
即是,是在我临死之前。
她是--
还在一直念叨着我的名字?
那时还不知道,这一抱,就是往后所有纠葛的开始。
那天,我是去三十里外的邻村给一个撞了邪的娃儿收惊。
回来时,天色已墨。
秋雨绵绵密密地落下来,砸在斗笠上,噼啪作响。
山道两旁的老林子黑洞洞的,像张着嘴的巨兽。、
风穿过林隙,带起一阵阵呜咽。
可仔细听,又像是谁在低泣。
这条路,白天走尚且觉得阴气重。
入了夜,更是连寻常猎户都不愿涉足。
前几日才有村民说家里丢了鸡,院墙上留下了不像是黄皮子的爪印,透着邪性。
作为暂住在王家坳的茅山道士,这类事我自然留意。
指尖在袖中暗暗掐算,我感受着四周的气息流动。
除了湿冷的草木土腥气,
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秽物残留的阴寒。
我放缓了脚步。
左手悄悄探入布袋,我捏住了一枚五帝钱,心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晃动的树影。
风,送来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一股清晰的、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
我立刻停下,侧耳倾听。
除了风雨声,还有一种极细微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微弱得几乎要被风声淹没。
有东西?
捏着五帝钱的手愈发的紧,舌尖抵在了牙齿上。
循着声音和气味,我朝那个方向缓缓行进。
拨开路边湿漉漉、带着刺棘的灌木。
树林当中,似乎有老鸦嘶哑。
近了......
近了......
近了!
我的手搭在了最后一丛阻隔了双方的灌木上。
眼神冷厉,一把拨开,
借着云层缝隙里漏下的一点惨淡月光,我看见了。
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后腿被一个生了厚厚黄锈的捕兽夹死死咬住了。
那夹子力道极大,锯齿状的铁口几乎嵌进了骨头里。
鲜血不断从伤口渗出,混着泥水和雨水,把她后半身漂亮的银白毛发染得一片狼藉,黏连在一起。
她趴伏在冰冷的泥泞里,小小的身子因为失血、寒冷和剧痛而不停地颤抖,每一次呼吸都显得异常艰难。
听到我拨动灌木的声响,她猛地抬起头。
那双小而圆眼睛,此刻因为极致的惊恐和痛苦,瞳孔缩成了两条细线。
月光照进那双眼眸,
里面映不出任何东西,
只有纯粹的、濒死的绝望。
她看到了我的青色道袍,喉咙里立刻发出嘶哑而充满威胁的嗬嗬声,用尽力气龇出尚且稚嫩的尖牙,试图吓退我这个在她眼中无疑是索命无常的存在。
可她实在太虚弱了。
那低吼毫无气势,反而因为牵动伤口而让她疼得浑身一抽,龇牙的动作也变得扭曲。
那模样,非但不可怕,只显得更加可怜无助,像一团被遗弃在暴风雨里的、即将熄灭的白色火焰。
山里修炼有成的精怪,有几个不认得这身道袍?
有几个不畏惧我们这些专门与它们“打交道”的人?
我甚至能感觉到她身上那微弱却纯净的“神”--也就是俗称灵性的东西--正因为恐惧而在剧烈波动。
救吗?
万物有命,不应以外物身份插手。
但是道士几个,又有谁没有恻隐之心?
下山历练之前,师父说过,万事万物,平心而论,凭心而为。
我没有拿出五帝钱。
没立刻上前,我缓缓蹲下身,与她保持着约莫十步的距离,将身上的气息尽可能收敛起来,不带丝毫杀气。
“别怕,”
我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尽量不让雨声盖过,又怕惊着她。
“我不是来伤你的。”
“我帮你把夹子弄开。”
小狐狸依旧死死盯着我。
她龇着的牙没有收回,喉咙里的低鸣也未停止。
但那双眼眸里的凶光,在与我平静目光的对视中,似乎减弱了一丝,被更深的痛苦和一种无法理解的茫然覆盖。
她大概不明白,为什么这个道士没有直接动手。
不能再耽搁了。
失血过多,加上秋夜寒雨,她撑不了多久。
我仔细看了看那锈迹斑斑的铁夹,边缘锋利,硬掰恐怕会造成二次伤害。
我垂下眼睑,右手尝试地,轻轻抚摸小狐狸没有受伤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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