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
她颤抖的幅度似乎真的小了一点,喉咙里的呜咽声也低沉下去,变成了更委屈的、断断续续的抽气。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更加困惑地望着我。
就是现在!
我眼神一凝,出手!
双手精准无比地扣住铁夹两侧最为吃力的弹簧机关,暗劲一吐。
“咔嚓!”
生锈的机括发出刺耳欲聋的断裂声,猛地弹开!
几乎在夹子松开的瞬间,小狐狸发出一声短促到极点的、撕裂般的哀鸣,受伤的后腿条件反射般猛地缩回。
但长期的禁锢和剧痛让她失去了支撑的力量,整个小小的身体彻底瘫软在泥水里,只有胸膛还在剧烈地起伏,证明着她还活着。
我立刻从随身布袋里拿出金疮药和干净布条。
药粉是山草药配的,止血生肌有奇效。
但撒在深可见骨的伤口上,滋味绝不好受。
药粉接触皮肉的瞬间,小狐狸疼得浑身剧烈一哆嗦,喉咙里溢出压抑的痛哼。
我手下动作不停,心里却绷紧了弦。
担心是一方面,也防备着她因剧痛反口咬来,扰了救治。
但她没有。
小狐狸只是猛地仰起了小脑袋,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我正在动作的手。
那双眼眸里最初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惊恐,在持续的、专注的凝视中,竟一点点淡去,慢慢变成了一种带着极度不确定的、小心翼翼的打量。
仿佛在确认,这带来疼痛的行为,背后究竟是恶意,还是别的什么。
我快速而稳妥地用布条将伤口层层包裹,打了个牢固的结。
雨势更密了,冰凉的雨水顺着额角往下淌。
她似乎缓过一点力气,尝试用三条腿站起来,细弱的爪子扒拉着泥地,刚撑起半个身子,就因虚弱和平衡不稳,再次重重摔回泥泞里,溅起几点浑浊的水花。
伤口处的布条瞬间洇出更深的红色。
狼狈,无助。
伤口若不及时换药清理,溃烂发热是迟早的事,更别提那些夜里出来游荡、专挑虚弱之物下手的“东西”了。
我叹了口气,不再犹豫。
动手解下身上那件半旧的青色外袍,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她连身子带那条伤腿一起裹住。
我的动作尽量放轻,避免碰到伤处。
只在她胸口位置留了个小口子,让她能把脑袋露出来呼吸。
陡然被陌生的布料和气息包裹,小狐狸身体瞬间僵硬得像块石头,开始微弱地挣扎,喉咙里发出抗拒的呜咽。
但或许是真的耗尽了所有力气,
或许是被伤口的剧痛磨掉了反抗的意志,
又或许是从我过于小心的动作里,察觉不到任何伤害的意图,
那挣扎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迅速微弱下去。
小狐狸最终安静下来,温顺地蜷缩在我怀里,成了一个带着体温和微弱颤抖的小包裹。
只有那颗露在外面的小脑袋,还固执地微微昂着。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本能的不安,悄悄地、持续地打量着我的下颌和脖颈的线条。
我沉默片刻,空着的左手再次探入布袋,摸出几块块用油纸包好的、自己随身备着的干粮饼子。
那是我几天的饭食。
走到旁边一棵老松树下,将饼子稳稳放在一块显眼的、稍微能挡点雨的树根凹陷处。
我朝着被黑暗笼罩的怪树奇石,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小狐狸颇有灵性,贫道先行救回。”
“若是附近猎户的陷阱,还请天南海北的朋友留一半干粮,方便人家活口。”
“若是早已弃置,贫道既以此物谢过天上地下,请朋友们自取。”
做完这些,我才重新抱紧怀里的小东西,迈开步子,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王家坳的方向走去。
在我走后,一只又一只的小动物出来,各自拖着一点点饼子,离开了。
可最后,饼子还是差不多留有一半的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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